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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30 just one of the many casesthe complainant is retard, fired from job, fast food, because of three pieces of bacon. Investigator called him and he does not understand a thing. His mama answered and saying his papa is dying. He is looking for another job. I feel weird every afternoon. And this afternoon, the retard kid reminds me of why I am here. You know what's really sad? I probably have to forget about this case in three hours, until I am reminded again, in anther chilly autumn afternoon, bright and clean sunshine going through my huge windows, clouds passing by so close and dear, while bringing so little warmth. July 14 绵绵不断的告别本来是想在离开DC之前再去看一次最高法院,结果在路过国会的时候正巧碰上Sotamayor听证会向公众发票。在几个不同的地方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终于进到国会大楼——和人民大会堂比起来,实在是逊色很多,甚至不如EEOC的新会议厅气派,而原因很可能是因为民众盯着国会的可能性要比看EEOC大得多吧。后半部分是记者席,挤挤挨挨坐满了各色名记,可惜没见着CCTV。而这些桌子竟然是那种在学校活动中心用的大的折叠桌子——在佐治牙的时候,我在家门口的垃圾箱里就见到过张逸模一样的桌子,而那是我用过的作舒服的桌子。原因无他,唯怒大矣。在美国国会见到老朋友,分外亲切。当然,今天最神奇的经历就是和我一组的公共听众里竟然有一个破坏分子,人白发苍苍的老议员正在发言,那个老兄,或者老弟,忽然站起来大喊“堕胎是谋杀。”(详情见这篇 http://blogs.wsj.com/washwire/2009/07/13/second-antiabortion-heckler-interrupts-sotomayor-hearing/。)然后就马上被会场里的警察和便衣扔了出去,而他的座位和我的座位中间就隔了一个美女(美女的爸爸是美国军队的mortician,也就是专门处理遗体的官员)。我兴奋异常,毕竟这么牛比的事情不常常发生自己身边。然后想,等以后善生长大了,自己也存够养老的钱,我再来一次国会,看到什么不爽的人或者事,也在电视转播的现场吼一嗓子,那该多爽
之前拿到田纳西政府工作的同一天,还参加了一个为奥巴马内阁的亚裔律师举行的活动,在K街一家律所的天台。出席的官员很大官,拜登的副法律顾问很年轻漂漂,而在市中心俯瞰华盛顿也很美。毕竟,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华盛顿。而这绵绵不绝的告别即将结束。 July 07 乘凉今天从游泳池回家的时候换了一条路走,心底里希望能在离开特区前多看一些地方。然后路过的是一个叫林肯公园的地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街心公园而已,层层密密的维多利亚式的二层沿街小楼之中是层层密密的不知多少年的大树,大树中间是一座三米左右泛着青绿色铜锈的林肯塑像,塑像脚下是大块砖石铺成平地,上面点缀着几张早已露出本色的木质长椅,在延伸出去就是草地,然后是绕着公园的环岛型马路。但是规模却没有办法和北京的相比,不过一边一个车道而已。正是七八点钟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光,不少附近的居民四散在公园里,有的遛狗,有的推着婴儿车,还有的孤身一人。不知怎的就想起小时候和外公外婆乘凉的时候——这是久已远去似乎从来不曾翻新的记忆。那是还没有电脑网络或者空调的年代,只有红白机。外婆的饭菜很普通,一锅水笋烧肉可以吃上一个星期,但总叫我吃得很香。晚饭很早,大概5点钟就吃了。吃完就搬了各式各样的竹椅、躺椅、小板凳去到楼下,加入已经是乌乌泱泱的“乘风凉”大军。都是左邻右舍,穿的大概也都是睡衣汗衫。我几乎没有机会做到躺椅,基本上都是小板凳,但是也会趁外公外婆起身干什么的时候,偷偷坐一下,就跟作了龙王宝座似的。现在想想,为什么不多买几把躺椅呢?绝大部分的时候我都没有办法坐定,总是在附近的草丛里抓虫子玩儿。不一会儿,我就得跟妈妈做大概四十五分钟的公车回自己家去。爸爸有的时候也回来,我心底里是希望能够搭自行车回家,但是妈妈常常说爸爸喝了酒不安全,而爸爸也乐得不用驮我。现在想想,妈妈或者也不希望自己一个人搭那么长时间的公车吧。这样的日子好象一直到我上初中的时候。回忆或者是故作怀旧,而我此刻才开始体会父母家人那一日日重复往返的良苦生活。 June 21 大城小厨June 07 生活的模样 (第二张照片是吃草莓酸得,第三张是5月30日第一次绞头,还是韩国师傅主刀呢)
本来想好不需要写什么。原因之一在于已经写过很多,还在于自己生活的充满。但是在百无聊赖中翻找电脑里残存的老电影时,发现了一些2003年寒假时写的东西,寒假以后回到学校找了第一份工作然后又因为非典回到上海,然后又因为一个已经不知去向的女孩儿回到北京。诧异于自己失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老了。反正清昊说我们是老了。
所以才想要写一些什么,也因为MSN SPACE上已经因为某种原因寂静很久了——我每天早上上班之前必做的功课就是看朋友们的博客更新。然后在盯着标题上方的日期看了两分钟之后,想起来,原来就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在一些特别的时候有神差鬼使的感动。而这些话都是在上传了善生宝宝的照片后才想起来说的,于是还需要试着揣摩老天爷让我贴照片的良苦用心。
不知道这么说可不可以把话给圆起来:生活的模样常更长新,曾经是春华秋实园和不复存在的教学楼满墙的爬山虎。一边我记得你小时候照片给我的惊艳,一边我自己的生活里现在也有了这么一张让人心底柔软的面孔。如果没有从前无视周遭境遇的青涩懵懂的冲动,我也许都不会长出如今的翅膀,又或者,过去的你我从来不曾离开,只不过在暗处默不出声的鼓励我们拥抱生活的新的模样,并赠予我们诚挚的祝福。
May 23 第一组证人证人的名单本来是按照报名的顺序制定的,但是一大班养老院来的婆婆公公等不了这么久就已经走了;而人权办公室的花花也在和办公室主任的谈话后(谈话内容不详)主动退出了作证。反倒是特区政府残疾人事务办公室的马修麦克格雷德,在最后一分钟登上了证人名单——而之前作为政府的高级官员,马修还得专门和特区司法局请示,看他到底能不能作证来反对市长关于撤销亚太裔事务办公室的议案。
对于一个亚裔来说,马修麦克格雷德是一个很奇怪的名字;而对于一个脑瘫患者来说,华盛顿特区残疾人事务办公室公关主任是一个很“奇怪”的官职。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议员亚历山大的刻意安排,最有一个报名的马修被安排上了第一组证人。而第一组里的其他三个证人分别是特区一个养老院的黑人院长,他养老院里的婆婆公公,包括不少华人,已经在威尔逊大楼里呆了几乎整整一天,等到天色抹黑才刚刚离去。第二个证人是一个拉美裔社区的领袖,第三个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杨伯格也就是林玉珊,第四个则是这个马修麦克格雷德。
当另外三个黑人,拉美人,亚裔妇女证人都已经端坐在证人席上,马修还在一瘸一拐地挪向证人席。他刻意把两根拐杖留在了座位上,虽然没有拐杖他要走得更加艰难。因为直播的摄像机位都是固定的,所以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没有办法知道为什么每个证人还有主席亚历山大为什么迟迟不开始这个几乎已经晚了两个小时的听证,而把头转向同一侧。其实这场听证已经在每个人注视马修蹒跚向前的目光中开始了——并且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场听证也在每个人注视马修蹒跚向前的目光中有了结局。 May 10 你 要 使 父 母 欢 喜 , 使 生 你 的 快 乐身为父母犹如有了双重的生命
一重仍然是为老板卖命,为国家缴税
而另一重却是用焕然一新的目光注视世界上的一草一木:
“这个地方可以带宝宝来玩”“这张唱片可以下载了给宝宝听”——天知道他要到何年何月才有可能会想听莫扎特,或者何年何月桃子才会想起来家里原来是有电脑和音响的。
那天开会的时候,听到前台的墨西哥胖姐姐的五个月的孩子住进了医院
莫名其妙的就鼻子发酸
这大概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七感,而且和《圣斗士星矢》没有关系——谁知道善生会看什么样子的动漫呢?
养儿方知父母恩
而正是这第二重生命方才连接起生命的轮回
一头牵着我们的父母,一头连着纯洁如露水般的孩子
第一重生命尽可以精彩的无以复加
但联系起过去与未来的,则是这奇妙的第二重生命
从这个角度来说,男子是侥幸的
一时的便宜的冲动却可以凭空获得再一重的生命
而女子,则是伟大的
是她们的辛劳,苦痛与牺牲如同五色彩石凝聚成这彩虹般的美丽生命
而她们的获得的不过是一个称呼
母亲
——写给我的母亲,我的妻子,和丈母娘
(照片拍于4-26-2009)
April 30 乱了今后两周都会去参加国家检察官的培训——不是我要成为国家检察官,而只是华盛顿特区的特别之处,也就是这里的刑事案件直接归到国家检察官的管辖;而在其他的地方,包括纽约,国家检察官只会管辖极少一部分的案件。可以把国家检察官理解成司法系统里的FBI,而地方检察官则就像地方警察。
结果培训的地点就在对面的楼里:主要是为国家检察官从各个部位借调的“特殊检察官”办的,我们特区政府的人只不过是占了光。培训里关于法律的内容其实在大学里都学过,而且学的可能更加深入。问题在于,这里教的,是在实践中真正会用到的——如何在上庭前五分钟开始看案卷——而这可能是一个杀人案;从这个角度来说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辛普森可以被无罪释放。从前只以为是什么司法理论问题,但很大程度上还是一个能力问题和投入问题——私人律师能力更强,投入更大,自然可以打赢政府律,事实就这么简单。
遇到一个让人印象非常深刻的女检察官,黑人,充满感染力,还很有意思。其中她反复强调如何最最起码的表达对涉案人的尊重——毕竟,这是关于那个人的一生,而检察官能够给出的只有那短短五分钟。下课后遇到两个“同学,”其中一个是华盛顿警察局的总法律顾问,至少副局级吧在中国,窃窃私语间嘲笑那个黑人检察官,大概就是说不知道她吃错什么药了。
这就是我所生活的城市,也就是我所想描绘的关于一个华盛顿政府处级干部的故事的“背景”,中的小小小小的一部分——但这背景如此庞大而错综,直到将我和我所想讲的故事连骨头也不吐的吞没了。 April 26 打狗,看主人胖乎乎的亚历山大议员坐威尔逊大楼500直播室的高高的主席台上,笑容可掬但又一字一顿的问坐在下面的白利博士 “为什么退伍军人办公室的史密斯主任自己不来作证?” “因为这是一个关于预算的听证,而我做为社区办公室的总负责人,统筹退伍军人办公室的预算以及运作,所以我觉得还是有我来作证比较合适。”干干瘦瘦带着一幅大眼镜儿的白利博士面无表情地给出她早早准备好的答案。官场上的“交锋”本来应该是点到为止的,但问题在于亚历山大似乎并不这么想。 “哦,那你是不是能够提史密斯回答我所有的问题呢?比如说,那个你们要取消的职位是什么?” 白利马上开始翻看砖头一般厚的准备材料,而她身后的秘书同一时间开始翻看两块砖头一般厚的资料。偌大的会议室只听到沙沙的翻页声。 “那个专员的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亚历山大马上追问,同时圆脸上的笑容也越收越少。 一阵翻页声后,白利无可奈何的回答,可能需要回办公室问问史密斯。 “看来你对退伍军人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嘛。”亚历山大心满意足的说道。“你要知道,把退伍军人办公室合并到你的社区办公室只是市长的一个构思,还没有成为现实,因为这个委员会还有议会还没有同意这个提议。对议会来说,史密斯和你都还是市长的直接下属,你并没有资格在这里代替史密斯回答我的问题。” 亚历山大议员的重音重重的落在“资格”两个字上。在电视直播中如此被当众斥责显然不在白利的预期之中,更何况自己不过是服从市长的安排行事而已,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亚历山大何苦对自己这么穷追猛打呢?“我非常尊重你的看法,但是……嗯……”白利挣扎着想为自己挣回一些面子。 议员马上打断了她“白利博士,你确信我没有办法在你的办公室预算里找出那10万块钱,然后把钱给退伍军人办公室吗?”这个赤裸裸的威胁刚一落地,整个会场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然后数十个穿着各色军服白发苍苍的老兵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举着抗议牌匾的妇女们不断的摇动着她们的牌子。还有一个穿着超大号汗衫的黑人中年妇女大声的喊着“阿门!阿门!!” 白利现在明白了,亚历山大要打的,其实就是那个主人,华盛顿市长范迪。 April 21 林玉珊林玉珊本来应该姓孙,就是孙中山的那个孙,据说她的父亲确实和孙中山有点血缘。这位姓孙的老先生还没有见到林玉珊出生就去世了,于是全家大小屏息以待期望林玉珊能是一个男孩子好传宗接代,结果自然是万分失望,从此都不愿意见这个女孩,甚至在家谱上都编纂出一个男孩名字来。于是林玉珊就随了母姓。那是60年代的菲律宾,与如火如荼的中国大陆比起来,中国人的传统习惯被移民来此的福建华侨一丝不苟的传承下来——尽管不愿意承认这个断了孙家香火的孙女,但是孙家婆婆仍然指望她这个中国、菲律宾和西班牙三国混血的媳妇可以供养她并为她送终。只有一半中国血统的妈妈不愿意承担全部的中国传统,她最终申请到美国爱荷华大学留学,并遇到了一个叫Youngberg的美国男人,所以,林玉珊现在叫做Youngberg。
“这是我们第三次为亚太裔事务办公室而战了!”林玉珊较小而又温文尔雅,但说这话的时候却是双眼放光——窗外是华盛顿时断时续的春雨,和与市长大战三百回合比起来,这更是一个适合打瞌睡的天气。
“你知道吗?范迪从来都不是亚洲人的朋友。在他当市长之前我就和他正面交锋过。”范迪是现任华盛顿市市长,据说还是奥巴马的好朋友。也是他决定撤销华盛顿市亚太裔事务办公室。
“那个时候他还是四区(华盛顿市的八个选区之一)的议员,想要禁止杂货店卖单瓶的啤酒。华盛顿一大半的杂货店都是亚洲人开的,于是杂货店老板组织起来要和他开会,范迪在开会的时候心不在焉,商人们发言的时候他不停的和手下交谈,或者看手边的文件。
“我当时就直截了当的跟他指出:‘议员先生,我希望你能尊重这些发言人。他们每天开店要工作14个小时,还专门抽出时间到这里开会,这是因为他们需要能够履行公民参政议政的权利。他们的英语也许不够好,他们的观点也许你不能同意,但是你至少可以认真倾听他们的发言来变现你对他们的尊重!
“可范迪还是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现在还是对华盛顿的亚太裔满不在乎! March 26 喝了黑咖啡的早晨华盛顿的天气阳光明媚但又清冷而明亮。这是两天培训的第二天,我吸取了昨天的教训,路过宾西法尼亚大街的时候买了一杯黑咖啡——然后倒掉三分之一,再倒满超脂的牛奶还有四包糖——但还是很苦很苦。所谓的教训就是这个立法课程实在非常无聊,而逐字逐句,一丝不苟本来就不是我的特长(特短还差不多)。中间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我装模做样的提了一个问题,马上就有一个带着眼镜白白胖胖的女孩儿指着讲义一脸不屑地说“这儿不就告诉你了吗?”和我参加这个培训的二十来人大多是特区议员的助理们,也就是那些立法的笔杆子。而这些到底是什么样的年轻人,华盛顿邮报的这篇文章或许可以提供参考http://www.washingtonpost.com/wp-dyn/content/discussion/2009/03/23/DI2009032301716.html。而我跟着办公室General Counsel (法律总顾问?)来上课的原因是前一阵子写了一个小法,统一了特区各个法律法规里对残疾人的定义,而在接下去几个月里,我还得修正一个特区产病假的法律。咖啡因对我的作用显然要大于一般人,结果就是我在课上神游四海。忽而想到妈妈就要去签证了,忽而想到周六的会议应该怎么发言,忽而担心丈母娘会撺掇老婆抛弃在下,忽而又开始计算我到美国的时间——四年七个月。然后又想到五年前的这个时候,自己刚拿到社工的奖学金,还天天在后海边上的办公室里打游戏什么的。这个白日梦在中午散会的时候惊醒,迎面走来见过几次面的特区司法总长(Attorney General),本来想打个照护,顺便讨个官儿什么的,但是想起短短五年前我还和月亮搜刮“打假”的纪念品送给各自女友而大打出手,我还把其中一双假冒的耐克足球鞋带到了美国踢了一阵子,心下汗颜,蒙着脑袋就溜了。 March 09 婚礼的祝福在恰好的情景听到恰好的音乐总能让我感到莫名的幸福。那天走出办公楼,前面的夕阳透过国会的屋顶炫住了眼睛,耳边是王若琳的钢琴慢曲;而从纳什维尔回来的时候,一路从巴尔帝摩到华盛顿都盖上了耀眼的白雪,坐在车里听Tamas Wells 和Bon Iver,都是不怎么有名气的但却温暖而快乐的乐队,音乐如雪地上空清冷的气息。 而能够有机会为一个优秀而美丽的女子写一篇心无杂念至真至诚的“婚礼的祝福,”也是一种犹如音乐般的幸福。小说电影里,这类“婚礼的祝福”不是悲痛欲绝就是最终把新娘拐跑。小的时候,自己也不止一次策划过类似惊天动地的场景。但现在我已经慢慢度过“语不惊人誓不休”的阶段,并且开始真正为能够平平常常但却深深切切道一声“祝福”而感到由衷的开心。祝福你,CN。
CN结婚的消息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因为CN同学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如此有性情的人们都是认真爱,认真生活的;而婚姻在这种“认真”的生活态度下,似乎也是水到渠成。另一方面,太多的有情人在犹豫与回转中蹉跎了生命与幸福,而CN同学风风火火全力以赴的风格是决不会放过一段好姻缘的——CN如果不是生活在法制健全的当代中国,很可能成为一个抢亲的主。对于熟悉CN的同学们来说,设想一段好姻缘如同餐桌上最后一块水煮鱼,她是撑破肚皮,吃烂嘴唇都不会放过的——这样的事情在本科时代发生过不止一次。当然,也不排除职场上的CN成熟稳重贤淑端庄了很多,但我总也忍不住如此联想。
CN这种不遗余力的生活态度与做事风格,是需要不少品位与度量来理解并欣赏的。我小的时候,也就是刚刚进大学那会儿,实在花了一段时间来真正了解她;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来认识CN,了解CN。由此说来,能够和她一起被选进辩论队,并在第一年的便扭之后,第二年继续一起合作,直到我们成为互相珍惜的同志,是我当时最大的幸运——而我整整花了过去的十年来认识到这份幸运。大二那个学期,我更多的是利用辩论的机会来谈恋爱,常常逃避训练和小女朋友去吃羊肉串;在当时,当时我为此而感到幸运。而多年以后,CN仍然是我无可替代的最好的朋友之一,甚至那年比赛的对手清昊同学都成了我在华盛顿的铁哥儿们;但当时的那个小女朋友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而我成为别人的丈夫,无相往来了。印象深刻的是在那年比赛结束之后,CN给我一张正面反面,里面外面都写满了的卡片,基本上讲我是多么的对队友不负责任,同时也是对自己才能的不负责任。我当时非常惊讶于自己的幼稚与自私,因为在那封信之前,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更多的只是懊悔输掉面子在小女朋友面前失了面子。而这份对朋友、对事业,也包括对爱情,不遗余力的挚诚与雷厉风行,可能是CN最驰名的商标了。而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有一生的机会来享有这份挚诚,肯定是一个挑战,但更大的,是一种幸福。
而所谓的意料之外则是这样的好消息来得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盗铃。CN常常用电闪雷鸣来行和风细雨,因为在内心深处,她是细腻而迁就的。换句话说,她比看上去的要容易欺侮的多。我还记得大学里穿过的最贵的衬衣是CN送的非假冒的Jack Jones,因为那次一般对她逆来顺受的我忽然揭竿而起,CN马上就买了礼物道歉(其实她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还有另外一次为了一些工作的事情我对她说了两句伴随着凶恶表情的狠话(不超过两句),竟然在教室里就把她给说哭了。正是因为如此,她这次的和风细雨倒是让我意外。我倒是真心的希望CN可以本色的,坦然的,由衷的激动一下。《创世记2:24》里说“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生命中不会有比婚姻更重要的事件了。
这是一篇构思了好几天的文章,但是因为中间被律师职业道德考试而打断,看多了职业道德,笔锋很难马上调整回来,既想有趣又想深情,最终落得不知所云——亦或者,在生命中最富有青春的四年满满当当的大学生活里累计的情谊,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表达的。能够做你的好朋友已经是莫大的幸运,而那个能娶你回家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施华洛世奇的颈链已经在路上,不知道会不会和你从前让大家印象深刻的粉色系列或者绿色系列相配。愿你做个美丽的新娘,愿你幸福。
February 12 214情书--2009亲爱的善生,
你好吗?转眼已是整整一载秋冬。去年这个时候,你虽然已经悄悄出现,但于我却还只是一个意象。真的很难置信你现在已经实实在在的生活在我们的生活之中——如果仔仔细细想来,一男一女的结合、生养子女这样的事情对我们生活的改变之大,大到几近一种魔幻的程度。难道不是吗?爸爸这两天正在处理一个乔治华盛顿法学院的歧视案件,可怜的伊朗孩子仗着自己学习成绩好便和医学院对着干,结果被整到开除出校连一张成绩单都拿不到。而我不需要太大的想象力就可以联想到自己在UGA的经历,而在一个小小的波折之后,我不仅顺利毕业找到工作并申请上了法学院,最重要的是自己竟然误打误装遇到你的妈妈,也顺便有了你。其中当然是亏得了Professor Nackerud,否则我很可能跟现在这个几近崩溃的伊朗孩子一样,还谈什么成家生子。生活就是这么魔幻,而其中的魔法就是与遗忘作战并能保守一颗爱与感恩的心,这也是我尽量以书信的方式为你(我们的爱的最好的证人)记录下爸爸妈妈一起度过的岁月并把这信当作给你妈妈的情人节礼物的原因。所以亲爱的孩子,请容我把刚刚过去的这一年的时光告诉给你听。
2008年的情人节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我上一封信的终点,上海六点的春安弟兄叫我帮他翻译C.S.路易斯的《给孩子的信》。你知道路易斯是爸爸最喜欢的作者,而我对基督教的认识很多程度上都是来自路易斯。而我把当时的心情写在了小册子的前言里——"我更愿意相信这份礼物其实是天上的神为你准备的,只不过借用我的手罢了。最初是你可人阿姨介绍我"认识"咏梅阿姨,然后咏梅阿姨又"介绍"我认识春安叔叔(之所以"认识"有引号是因为我和这些叔叔阿姨其实还没有见过面,即使与可人阿姨也是当初相见不相识,如今相识又不相见),最后春安叔叔再把何花阿姨的项目交给我做,翻译这本《给孩子的信》——这一切发生在你生命形成之后的第七天,而爸爸妈妈则要到一个月后才知道你原来已经悄悄降临了。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也大不过生命,但即使深爱如父母,对你却也是如此后知后觉。所幸的是,安排都已经做好:一群素未平生的人被奇妙的串在一起,一些半个世纪前写的信漂过两重大洋;而我需要做的不过是一字一句把英文翻译成中文呈现在你眼前而已。"——希望有一天你也能体会到这份深深的感恩。
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你妈妈打电话给我告诉你的事情的时候,我正坐在密歇根大学中国法律专题座谈会上——讲员里有《纽约时报》的副总编,也曾是驻中国的首席记者,两个美国法学教授,还有一个《生活杂志》的主编叫杨健。讨论的话题大概是讲中国的新闻自由与言论自由。而在之后几个月的日子里,先是西藏的动荡,然后是北京奥运火炬在世界各地的麻烦,最后是四川的大地震。我不装作我真的知道你要怎么做一个在美国出生的中国人;但这些事件是任何一个中国人,美国出生与否,所需要面对与消化的。如萨义德在《东方主义》中说的,这种对于"他者"的歪曲同时出现在了中国人与西方人身上:大多数中国人用自己的标准与经验来规定相对弱势的藏民,而所谓西方主流媒体也在用自己的标准和经验来告诉中国人何去何从与黑白是非,事实证明,这样做法的结果只会是更大更多的冲突。而无论是在面对西方主流媒体的四面楚歌,还是面对四川大地震废墟下的千万个同胞,绝大多数中国人所表现出来的凝聚力与同一心毫无疑问的昭示着这个民族的巨大力量,获好或坏,就如同珍珠港与911之后的美国。我感觉这一切对于还在母亲子宫里安睡的你来说更像是一个预言:美国和中国是我心中的两片海洋,而我们的家是在两片海之间的岛屿上——我们因此有美丽的风景和肥美的海鲜,但也会因此有风浪与潮汐。但无论如何,比起一直到六七十岁才第一次见到大海的外婆,我们都是幸运而需要感恩的。当然,这些海与洋不过是属于世界的,在那个刹那,与你相比,它们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波澜不惊。你妈妈告诉我你的事儿,我几乎一整天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该如何感觉,就好像是被幸福的闪电击中,而所有的感觉与思想都被电流带走:我意识到但却不曾真正懂得,生命从此改变。因为有了你。
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我去纽约招聘会也慢慢有了结果。给我最高Offer的是国内的方达,面试的合伙人叫季翔,1990年时复旦辩论队的队员,可能对爸爸这一代大学生都有重大的影响——但他自己却在采访里说,他花了多年的时间才摆脱辩论的影响,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你看,生命的深刻恰恰在于它的丰富,所谓山不转水转,重要的是我们不住的脚步。当时,我是非常惊叹于中国律所的朝气,远胜于盛气凌人的某些美国所,甚至不惜虚张声势只是为了能够克扣中国律师的工钱;同样为美国律所的中国办公室工作,一个同时受过最好的中美法学教育并且有多年工作经验的中国律师,待遇还比不上没有一天工作经验的美国毕业生。而这些,我希望对你来说都已经是奇闻的。幸运的是,我并没有选择去到任何一家律所工作——来美国之前的经验已经清楚地告诉我,自己并不适合在大律所工作,而之后的种种经验又告诉我,自己并不是那种很能够伪装逆转的人。也幸亏如此,不然我也百分之九十九会在半年后的经济危机中被炒鱿鱼。
之后的日子于我,更多的就是期待毕业,早日可以给你妈妈做饭洗衣服。但在密歇根大学法学院的一年却是影响深远的。教育的意义中,最不重要的可能就是课本的知识,最大的是人与人的互相影响。蔡元培所说大学之大在于大师,也只对了一半,因为大学之大还在于大学生。所谓水涨船高,而大学的教师、学生都是滋养生命的水,个体则是那船。你要知道,在遥远(或者并不遥远)的上海,有一所最好的高中叫复旦附中,那是载起我这条船的第一瓢水。在密歇根,我的同学里有做了多年法官却能心血来潮重新来过的高洁,从朱丽亚毕业然后在上海广播交响乐团上班最终还把单位给告了的John; 来自福州,但却是拿了奖学金的肖妍;考试被当范本的南京孩子王漾;当然也有每次听讲座都一次拿两三片的同学;老师里面有花四个小时帮我们每个人改作业的大所合伙人,也有和我们分享参加死刑与最高法院审判的ACLU律师,还有就是在自己办公室挂了曾祖父给中国学生颁学位老照片儿的Howson,他甚至想给你起和他一样的名字Nicolas;还有已经退休却会邀请我吃饭看演出的老教授Grey。除了这些人,密歇根还有就是充满历史感与创伤的底特律城,遍天遍地的皑皑白雪,和一望无际的大湖。如果你想看雪,我们就去冬天的密歇根;如果你想看湖,我们就去夏天的密歇根。
坦率而言,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建立家庭与抚育一个孩子几乎还是一个无法触摸与形容的概念;这也是为什么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包括现在,我对于这个家庭的行为与想法似是而非,比如在法学院的最后两个月仍然张罗着在四面八方天涯海角面试。幸好你的母亲是包容而成熟的,并且给我足够的信任,知道我最终仍然会做对的选择——又或者妈妈的信任其实是给天上的神的,她之所以并不在意我四处流浪的企图,是因为他知道神最终还是会把我带到她的身边。 而这年夏天最后一个面试是在耶鲁大学。我最终知道为什么人们为什么会这么看重一个常春藤大学的名号。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孩子没有钱读书的时候,耶鲁却在为花钱而发愁,最终决定要在每个宿舍楼里都建一个电子游戏机房;而为了能够让新教学楼有历史的陈旧感,某著名设计师决定往屋顶泼硫酸,结果一不小心泼了太多,整个楼房不得不拆了重建。从这个程度来说,看重耶鲁或者常春藤大学的学位,和街上川流不息的想背路易威登包包的人们并没有太大区别。在密歇根法学院的日子已经把我训练成总是在读某人的简介时第一眼就看他是毕业于那个法学院,我想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在这件事情上都和我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非常想你能有一个常春藤学校的学位来抵御这个世界的肤浅。与此同时,我又是如此如此的希望,你可以成为一个有质地的男子,并且只以内容而非表象来评价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如果有一天我的自相矛盾让你困惑,我在这里先解释一下下。
这个夏天剩下的日子是平静而安稳的:每天早上妈妈去上班,我则去到范德堡法学院去看书准备司法考试,然后中午一起吃饭(天天吃美国饭的结果就是考完试我整整重了10磅),下午三点多钟我就回家翻译路易斯的书,然后做有营养的饭等妈妈回家,有的时候还会做了饭带到公园去野餐。晚上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看看电视聊聊天。后来随着考试的临近,我慢慢开始对自己优哉游哉的复习方式少了信心,变得烦躁起来;幸好妈妈总是耐心有趣而且包容的。那段时间的日子平静而又美好。
之后我就开始了在华盛顿特区政府的工作。我并不是要特意离你而去:一来之前的准备和面试都是在认识你之前发生的(我是在从华盛顿面试回到安娜堡的时候得知有你,而我在华盛顿的时候竟然就神差鬼使的买了两三件包宝穿的T恤衫,这也只能用心电感应来解释了);二来是因为爸爸的签证要求必须工作,而我在田纳西并没有找到任何合适的工作——我希望这种荒唐的法律在你的时代已经被改变,因为美国人民投资在留学生身上的钱怎么可以就这么随便浪费呢?我也希望美国南方深入骨髓的种族偏见在你的时候也已经被改变(而田纳西的另外一个原因在于这个安静的小州已经感受到了第一波的经济危机,州政府在夏季就裁员2000);第三,归根到底,或者也是我当时没有完全领会成家养子的全部意义,否则留在田纳西当一个非法移民或者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爸爸的一项特殊本领是永远在排队的时候能选到走得最慢的那队,从前大学食堂打饭也好(高中的时候我直到一个特定的窗口,因为里面的姐姐会给我额外的爱吃),如今在机场安检也好。工作学习也是如此——相比律所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更应该去扶贫基金会,相比去密歇根镀金我更应该安心拿到社工的执照,相比来华盛顿我更应该留在田纳西当乡村法律援助。但也正是一次又一次的失去,揭示了今天我所有的所得——就像在岁月里我所失去的或已为人妇,或杳无音讯,或远走他方的美丽女孩,才让我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与众不同的妻子。而眼下短暂的分别所揭示的,则是自己原本可能知之不多的深情,对你,对妈妈。现在如果要是单凭自己的心意,我可以只用一次心跳就回到你的面前。
但我们都会慢慢知道,神对我们的安排从来不会是平白无故的。能够进入到美国的首都政府工作,对我这个充满好奇又自信满满的留学生来说却也意义重大。在面试之前,我对这个机会诚惶诚恐;但是面试中发现和自己同一个组的同学们,包括康乃尔来的,连最基本的算术都拎不清爽的时候,我又变得过分自负。而开始工作之后,慢慢理解积极的心态是健康与高效的前提条件。虽然低素质的同事有的时候确实比较有碍观瞻,但是决定自身成败的,几乎完全取决于自己(而这一点在中国政府很可能就不一定了)。这并不是说华盛顿政府有多么完美,恰恰相反,特区政府很可能是美国地方政府中最糟糕的之一,例子之一就是特区的学校是全美人均投资最多(也可能是是世界之最)但是成绩最差的。千言万语,华盛顿特区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城市之一,但也面临着几乎世界上各个角落存在的所有问题,包括贫穷,疾病与教育。无论我在这个政府的经历长短,都会是意义重大的。我很有可能和我的房东Greg一起合写他在特区政府的经验(而他的经验要比我多很多),希望到时候可以与你分享。Greg大叔和你爷爷年纪相当,一生追索着他们那代人的时代命题,故事好像他们那代人曾经劳作过的田地一般坎坷而又广阔,有机会一定告诉你听。还有房东太太Luna,非常真实的一个人,在美国16年从来没有离开过工作的饭店,也从来没有学说过整句的英语。但是她依然年复一年爱着她的家庭,乐此不疲的辛勤工作,孜孜不倦的给我带回饭馆的免费菜。希望她终于可以在中国休息一下,享受生活。一件趣事说给你听,后来Peter,他们的儿子,要娶一个大他三岁的女孩儿,一向严谨的Greg大叔却也会向我提起,这也多亏我娶了你妈妈挣得的"资本"了。
到华盛顿遇到的第二个重要领导是你李清昊叔叔,他也是第一个送你红包的。我们是在99年认识,到现在就快10年。我们是99年人大话剧节并列的最佳男主角,后来又同时参加辩论队。但清昊气质比我好,不那么咄咄逼人,所以我只能打替补。从某正程度上来说,我从来都不是野心勃勃的人,更喜欢跟随有能力的人,而不是带领没有能力的。所以在辩论队的日子是我大学里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之一,而和清昊的友谊也就主要凝结在那段时间。华盛顿再相聚,我们都成了父亲,都娶了如花似玉的老婆(现在想想他当时的网恋遭遇仍然是乐事一桩),也算是有缘吧。而至于我们出去吃饭时常需要感谢的CCTV,其中的故事可能又需要再写一本书了。
也就是说在华盛顿的日子并不是没有亮色,不过和你同妈妈比起来,就仿佛是星辰与阳光的区别一般了。而这是你出生那几天的流水帐
November 03
小计10月26日白天为泱泱大台诸俊男倩女当司机,行程400公里。
11点回家,睡觉半个小时,一点接到桃子电话,订票。
10月27日凌晨4点去巴尔帝摩做飞机,7点半到那什维尔。期间拉肚子五到六次。桃子发烧。下午四点十一分善生出生,急救(一生中最最惊恐的经历),观察3个小时,到午夜一切恢复正常。在医院过夜,睡觉两到三小时;
10月28日学习各种技术,开始给小孩儿喂初乳;帮桃子做各种事情,包括上厕所。第一次给小孩换尿布。睡在医院若干小时。
10月29日下午去亚特兰大接丈母娘,八小时往返800多公里;晚上十一点回到那什维尔,帮桃子出院,安顿。在家睡两到三个小时。
10月30日一早去看医生,抽血数次,发现黄胆。下午,善生再次住院(另一家),再次抽血。桃子长哭不止。孩子住监护病房,我们睡医院。桃子开始有奶,一边喂,一边还要用机器吸。睡眠一到两个小时。
10月31日孩子不再住监护病房,转到父母可以同住的病房。万圣节晚上,医生护士全部装神弄鬼,我们的护士是一只身材不错的瓢虫。喂奶,孩子闹腾。睡眠三到四个小时。
11月1日再次检查,允许出院。下午到家,带孩子去公园晒太阳,买菜,熬鱼汤等等,一周来第一次看到电视还是在麦当劳。睡眠四到五个小时。
11月2日早上煮菜粥,学习安装Car Seat,中午蒜蓉芦笋,鸡腿菇海鲜,鹌鹑汤;下午再次去公园;晚上新做韭黄小炒。写博客,挣小孩儿学费。
心得:1, 车算是开爽了;诸位美女,不要为男友为你星夜兼程而激动,等到他为你妈卖命的时候再说;
2,生孩子比作律师难三倍左右,比在非营利组织工作难五倍,比做公务员难十倍(也不排除我工作不认真的因素)。
3,生孩子对减肥非常有帮助,我一个星期少了8磅,一天一斤。
最后,没有通知大家主要是因为孩子没有通知我他要提早3个星期(不用随便得出我们交情淡漠等消极结论,以后我儿子回国还得您罩着呢)。现在母子平安,感谢上帝,感谢父母,感谢组织,感谢朋友们,感谢CCTV...
流水账里忽略没说的,但又是我希望我们全家,包括你,都要一辈子铭记的两件事情。一件是当时你妈妈是一个人开着车去得医院。从家到医院这一路可能只有两英里,妈妈一个人走完这两英里,也就注定了我今生一定要陪她走完剩下的所有路程,一米也好,天涯也好。还有一件就是你出生的时候,完全没有知觉,不动不哭——即使现在写下这一句话,也马上叫我立时心神不宁,手足无措,仿佛惊恐于这几个字会真的把我带入那生命中最长的几分钟。而看到你第一个虚弱的动作与第一声隐约的哭声,是我有过的最大的解脱。在观察病房最初的时间里,我就那么呆呆得看着虚弱的你,为你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而感到欢欣鼓舞。后来护士说你这样的情况(生产时间太长,又可能被羊水里的物质噎住),结果可好可坏;而我们显然是被守护眷顾的。事后妈妈也觉得给你起名叫"善生"其中恐怕也有神的美意。所以,善生,我们未来的道路肯定不会尽善尽美,你甚至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怀疑我们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常常回忆你生命的来之不易,我们都需要常常庆祝共同度过的每一分秒,我们都要常常记得上天在你生命第一刻开始对你的看守与眷顾。而这也是你的名字"善生"两个字蕴含的意义:以慈悲与善良来对待生命,这既包括他人的生命,更包括自己的生命;而与此同时也是对上天的祷求,希望他们可以看顾善待你的生命。清昊叔叔理解我的意思,但认为只求一个"生"未免要求太低了,但你出生时的遭遇则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为你求一辈子的善生,这要求一点都不低,因为这已然是生命的根本。
而在11月4日,我们一家四个人又去到孟菲斯去你妈妈的公民面试,往返750公里——我本来是反对的,觉得实在没有必要这么辛苦,但所谓的"美国梦"对你外婆来言恐怕意味更深吧。晚上我们住在白鹭阿姨家,曾经是中国国家体操队的美女,然后拼搏商场很多年,最终决定嫁一个老实巴交的美国人在落寞而宁静南方安家、生子;而白鹭家的儿子Ethan则是你在美国的第一个小朋友。
从公民面试回来,想到不用再天天在医院过夜,而且可以在家里安静生活,我心下如释重负。却没有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我对于自己的生命有着诸多的期望,但其中最最中心也最最柔软的地方在于要建立一个充满关心,欢声笑语的家庭,也就是一般人随口都会说的"港湾一般"的家庭。而我,则是一条出行两万多里寻找港湾的小船。或许我应该早早想到,人生的历练没有那么轻松就全都通过了;而我则需要做两道"附加题"才可以得满分。我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因为我是如此深爱你还有妈妈;而与此同时,我也开始发现,旁人随便说说的"爱屋及乌"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说这些模糊不清的言语,最终的重点是希望你能明白两点:不要为了最终的胜利而与爱人、亲人争吵征战;每一场家庭战争的赢家必然是爱得少一些,在乎少一点的那个,因为他们更可以忍受争吵对于家庭关系的伤害。夫妻,父子,母女,翁婿,莫过如此。而第二点,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尝试在我面前挑战你的妈妈——你最终会离开我们建筑自己的生活与家庭,而我和你妈妈的有生之年已经彼此属于了——所以你是不可能得到我的支持的。我也知道现在跟你谈家庭伦理似乎有点太早,毕竟你现在还处于找不到妈妈就要哭的阶段,但这件事情于我如此重要,我希望你从现在就可以开始懂得。
在你生命的最初几天,我们逛过了纳什维尔的三家最主要的医院:两家非盈利的,一家私立的,还有你儿科医生的诊所。而在医院的经历更是让我懂得,你能出生在这个盛产医院医生的地方是有着上天美意的,尤其是我在华盛顿遇到两个从上海来的儿科护士之后,而且要知道你的爷爷奶奶也都在上海做了很久的医生。人们很容易得出的结论是在美国所谓"对人的尊重,"而事实的真相可能不那么动人但却更加实实在在:所谓"对人的尊重"其实是需要以社会物质积累(而不是个人财产积累,或者国家财产积累)为基础的;而另外一个支柱则是社会成员的自我道德标准。两者缺一不可。而关于医院的另一个故事是当我们初初到Dr. McVie的诊所的时候,很是被清一色的黑人护士而惊到了(在范德堡医院里,我们都没有看到过任何一个黑人医生或者护士)。要知道爸爸妈妈都是有教养而且见识广的人,爸爸还在这个国家少数族裔最集中的华盛顿当差,但我们的反应反映了这个国家这个社会的现实。就算在你妈妈通过入籍考试的同一天,一个仪表堂堂的黑人破天荒地当上了美国总统,我们的世界并没有在转眼间就忽然变得美好起来——因为用通过选举或者其他不伤皮毛的方式来接纳一个新主张或一个新潮流,要比真的打开家门把丈母娘接近家门容易得太多了。
事实也证明了奥巴马并不能瞬间改善这个国家:眼下的我们正面临着几十年来最大的经济危机。我本来完全可以对所谓的经济危机不屑一顾,但是它让你妈妈在华盛顿找不到工作,这就是经济危机的不对了。对你来说最好的理解眼下的事情的方法就是,这个问题不是发生在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里的。事实上,现实世界里一切都好,你照样喝奶,爸爸妈妈照样吃饭,人们照样生活、消费、生产(如果他们还有工作的话);但问题是现有的权力和财富都集中在了另一个虚拟的世界里,那里的人们想尽一切办法让一块钱变成三十块钱——美国银行里的每一块钱都被当成30块来出借,为的都是用这三十块钱更多的挣钱。那样的世界也只能是虚拟的。而当这个虚拟世界与人们真实的生活产生交集的时候,结果就是破坏性的。所以善生啊,无论你将来干什么去哪里,一定要把根生在实实在在的生活的土壤里,否则只会是害人害己。
在2月里,还有两件有趣的事情。一个是Greg带我去了国家祷告会的结束晚餐,吃了很好的牛排,也遇到了两个来自中国的优秀人才:希望你有一天可以成为像孙医生王老师那样的人,那种真真正正对他人有用处的人;而我也自私的希望你可以不用受那么多生活的困苦。而国家祷告会也是爸爸的美国旅程的一个亮点。而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是别人给你妈妈介绍了一家律所,然后妈妈在那家律所的资料里读到前女友的资料,失去联系这么多年,各自出国,各自结婚,又以这种方式重新发现她,实在是上帝幽默感的体现。虽然今天的我已经没有办法想象与除你妈妈以外任何别人生活的可能性,但这些机缘或者也是神对我们的提醒: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我是这么悉心安排你生命中所有的爱与美好,可不要让所有这些爱与美好失望啊。
这些日子爸爸和妈妈的世界也不再是像过去一年那样晴空万里。虽然我并不愿意承认,而更愿意把一切问题都怪罪在别人的身上,但是妈妈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的:我们的爱情开始被生活所考验,外婆,分居两地,工作,甚至包括你都是对我们爱情的考验。外婆甚至批评我说不能再老是像在谈恋爱一样。我可以直面生活的考验,我也知道自己需要继续成长,好负担你们母子,但我不相信生活就意味着要掩埋激情。如果没有和你妈妈正在进行中的"恋爱,"那么所有这些"考验"都是没有必要去承受了,因为这个世界给我们太多机会与理由来逃避任何我们想要得逃避的东西。而只有因为爱,我们才会去接受责任,考验,风险,和丈母娘。而且尤其在这个困难重重的时代——DC政府一边大兴土木,一边消减社会服务的预算来避免更大的财政赤字,而忘记了定义这个伟大城市的并不是那些高楼大厦与公路,而是这个社会满溢的自由,机遇与公平——同样的道理,爸爸妈妈也不可以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刻忘记自己的定义:界定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位置的,是对彼此全身心的爱。
这就是爸爸妈妈过去的一年。要去中国的David在给我的回信里说这一年于我是收获满满的一年,我想这也是盛满了你妈妈的爱与我自己成长的一年。我要为此献上诚惶诚恐的感恩,也祈祷在未来的一年里,我们的爱与家能为神所保守。
你的爸爸,于2009年情人节前夕
January 11 简单爱新年愿景是可以学会简单爱,因为我越来越发现生活变得像是那种身体细小但是触脚纷繁蔓延的虫子——身体渺小到盛不下一颗心灵,而肢体虽然多但却嬴弱到给不出一个有力的拥抱。
又碰到了一个不看电视的朋友,他的原因则有一点特殊:巴基斯坦人,看美国的电视太伤自尊。我从06年世界杯后就没有拥有过电视了,而前一阵子看了几天电视新闻,然后就被CNN全天的直播加沙给雷到了——这个世界其实还是要比电视新闻里描绘得要更加有趣和美好一点的。
新年里发生的另外一件大事就是电脑崩溃了,最后只能把桃子的旧电脑拾巴拾巴用;然后屋子里的无线网络又有问题,网速慢到不能看在线电视了(包括黄色在内的各种颜色的节目);也没有办法用多线程的软件下载东西。忽然想起大学里用过的校园网和大运村里号称的宽带网,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多得到了什么,而失去的实践与本来应该可以懂得的知识,却是实实在在的。
然后今天上午着实矛盾了一下要不要去Macy‘s的大打折——总是想着再要一件羊绒的长大衣,虽然实在没有再要第二件的理由。但就算没有理由,我们还是一样有一样的往家里搬进便宜不便宜的东西。所谓的新年打折似乎变成了一种强迫症——所需的实在不多,想要的实在不少。
我的心灵也是如此:满满当当地承载了太多的不必需的想念,却没有留下足够的空间来简单爱你。记得一个在中国的美国女孩拍过一个短片,里面有这样一句话:爱就是好好花时间在对方身上。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能力真正做到简单爱——虽然明知傅雷,刘翔他爸妈或者奥巴马他外婆加在一起度过的育儿心得都没有我多——但我恐怕还是会因为一丝一毫偏离最佳做法而着急上火。但是我会全力以赴在这个被复杂与盲目所充满的世界里挣扎,用可能无法带你飞翔的翅膀至少腾出一小片可以清澈呼吸的空间。这一年,我想少上网多读书多写作多听音乐多做锻炼,少忧国忧民多给孩子讲故事——简单清澈而持久的爱,是我想获得从而可以给你的。 December 03 生命的奔流上班的一件事情是读新闻和博客,好把一天里最难过的日子赶快过掉。如果我的生命将不会有所谓的“成功”,那很可能是因为我缺乏与处境搏斗的能力与信念——我说的是我每天一上班就分心的原因,因为分离很难很难。这也是为什么我从小都会深深爱上温柔而肯定的人,因为这样的话我一生只需要伴随保护她,顺流而下。恰恰因此,分离也就更难更难。
生命的奔流,是一个朋友在博客中写到的,也是我这一阵子跟人聊天的时候一直寻找的那个词儿,the flow of life却失了“奔”的意思,无味得很。想到两年前的感恩节,我还没有从第一个硕士毕业,一个人奔波在这个陌生却广博的国家,寻找着不找边际的未来,邂逅着没有未来的激情。而接下来的这两年却似乎忽然变得缤纷很多,工作,拿执照,写书,再读书,再拿执照,再写书,再工作,还有结婚和生子。Carol,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鼓励。
直到那天行驶在灯火辉煌的亚特兰大环城高速路。忽然想起大概七八年前,自己曾经站在夜幕中的当代桥上,脚下车来车往。同行的女孩告诉我,她觉得交织来往的车灯好像是“革命的洪流。”现在,我开在十六车道的环城路上身处滔滔不绝的车河中,而那些来往车辆里匆匆下班的人们,身旁的岳母还有我华盛顿特区政府的领导们一无所知:我是如此被壮观的革命洪流中所震撼。
而又如果,我是一个天性温润的人,我也会为“当下”而欢欣鼓舞,或试着更多、真正的喜悦。但实实在在的,我是如此浮躁与心慌,以至于无法积蓄足够的力量合拢双手,低下头颅。想起一个遥远的朋友,当年他有了孩子之后却还在网上写一些风花雪月,自己心下多少有点不屑。现在,也算是心有戚戚吧。区别在于,就算身处遥远,无能为力,但我心中有光明。那是信仰,是爱情,是友谊,是你的微笑。遥远的美丽的朋友与亲人,我已经没有另一个生命好给你,唯有给你我不灭的祝福;而我的生命的奔流,义无反顾全力以赴投入你的微笑。
November 08 关于睡觉November 03 小计10月26日白天为泱泱大台诸俊男倩女当司机,行程400公里。
11点回家,睡觉半个小时,一点接到桃子电话,订票。
10月27日凌晨4点去巴尔帝摩做飞机,7点半到那什维尔。期间拉肚子五到六次。桃子发烧。下午四点十一分善生出生,急救(一生中最最惊恐的经历),观察3个小时,到午夜一切恢复正常。在医院过夜,睡觉两到三小时;
10月28日学习各种技术,开始给小孩儿喂初乳;帮桃子做各种事情,包括上厕所。第一次给小孩换尿布。睡在医院若干小时。
10月29日下午去亚特兰大接丈母娘,八小时往返800多公里;晚上十一点回到那什维尔,帮桃子出院,安顿。在家睡两到三个小时。
10月30日一早去看医生,抽血数次,发现黄胆。下午,善生再次住院(另一家),再次抽血。桃子长哭不止。孩子住监护病房,我们睡医院。桃子开始有奶,一边喂,一边还要用机器吸。睡眠一到两个小时。
10月31日孩子不再住监护病房,转到父母可以同住的病房。万圣节晚上,医生护士全部装神弄鬼,我们的护士是一只身材不错的瓢虫。喂奶,孩子闹腾。睡眠三到四个小时。
11月1日再次检查,允许出院。下午到家,带孩子去公园晒太阳,买菜,熬鱼汤等等,一周来第一次看到电视还是在麦当劳。睡眠四到五个小时。
11月2日早上煮菜粥,学习安装Car Seat,中午蒜蓉芦笋,鸡腿菇海鲜,鹌鹑汤;下午再次去公园;晚上新做韭黄小炒。写博客,挣小孩儿学费。
心得:1, 车算是开爽了;诸位美女,不要为男友为你星夜兼程而激动,等到他为你妈卖命的时候再说;
2,生孩子比作律师难三倍左右,比在非营利组织工作难五倍,比做公务员难十倍(也不排除我工作不认真的因素)。
3,生孩子对减肥非常有帮助,我一个星期少了8磅,一天一斤。
最后,没有通知大家主要是因为孩子没有通知我他要提早3个星期(不用随便得出我们交情淡漠等消极结论,以后我儿子回国还得您罩着呢)。现在母子平安,感谢上帝,感谢父母,感谢组织,感谢朋友们,感谢CCTV...
小孩儿的名字是Miles Shansheng (善生)Yu, 出生的美国时间10月27日16:11,中国时间10月28日临晨5:11。帮忙算算生辰八字五行八卦两仪十二星座等等。先行谢过了 October 23 灵魂与脚步今天遇到一个附中的同学,心里多少有点诧异她竟然不记得我这个当年的“风云人物。”细细想来,我确实也不值得人家珍贵的记忆:她上的是复旦文基班(我当年也想来着,不过最终还是奇俗无比接受了法学院),然后出国学语言学,来华盛顿学电影,现在做视频编辑,一边还在上话剧导演的课。从高中算起,十二年来我试图知道目所能及周遭的所有,但这些时间却同样可以被用来去追求真正理解一件或者两件但不多于三四件事物——而这个想法也来源于《猜想》这部电影,让人有一遍又一鞭看某些片断的冲动(与实践)。 或者我可以花(这篇博客在这里中断了一个星期,而我已经想不起来当初要写什么了) 眼见着生活一下子就走到了我的前面:去年十二月结婚,完成了第二本书的翻译,七月起在华盛顿找到工作,刚刚通过了律考,还有两三个星期宝宝就要出生,每天上班计划的都是半年以后甚至两年以后的事情……而我的文字也一样,找到了一个感兴趣又有钱挣的项目,有时一天可以写上好几篇——但那些文字潦草到无法再潦草,唯一让我停顿的是起一个哗众取宠的题目(否则就没人点击)。 所幸我并没有忘记——马路说,忘掉是一班人可以做的唯一的事情。我没有忘记许诺菜娜要写“温暖而有力量”的文字,也没有忘记对于写字听音乐看小孩的生活的梦想。我没有忘记。王石说让灵魂跟上脚步;为什么不是让灵魂控制脚步呢?可以的。 下面是一个小小,小小的提醒,我没有忘记。翻译诺贝尔文学奖得主Jean-MarieGustave Le Clezio法文作品的英文翻译中的一小段到中文。本来是在一篇时政评论里用来批评一些国人的自负和无知,在这里,只用来提醒自己,那温暖而有力量的文字。 日子是如此之长:也许这是因为夏日的光芒,也许这是因为地平线是如此遥远,远到目光所及空空如也;就仿佛那日赴一如的等待,直到你遗忘等待的是什么。早餐后,Maou呆在餐厅,坐在油腻腻的窗子旁边;窗户模糊了外面海的颜色。她在歪着头写。习惯性的点起一支烟,那种在商店里一买一百支的牌子;她就把烟放在那精雕细琢还有Holland Africa Line名字的烟缸上,任它燃着……听着水浪拍击悬崖的声音,就如同行进在无穷尽的河流中,她写道: “San Remo, 这里有高树巨大的阴影,喷泉,海上的云朵,在温暖空气中飞行的金龟子。 我的双眼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冷风。 在我的双手中则握着沉默的来袭。 我正在等待当你注视我的身体所带来的惊颤的愉悦。” 摘自《Onitsha》 October 01 我不辩论已经很久了我不辩论已经很久了。但是前两天遇到《财经》的黄山,提到那个辩论的年代仍然心有所动。几个月之前,季翔代表方达律师事务所到美国来招聘,在他访问母校密歇根大学的时候我特地伪装成应聘者,为的就是看一看这个我初中时留着口水崇拜的二辩。 但正如季翔的头发已经成了美国人所说的“椒盐”色,当初的清扬少年如今有了温润的色泽,那个抑扬顿挫,指点江山的年代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加上各种辩论赛在组织与评委上的原因,“辩论”两个字已经越来越少听到了,而“真理不辩不明”这一句几乎当年每场辩论赛都会出现的桥段也似乎已经成了历史的桥段。其中蕴涵的因为被滥用而显得俗气的真理渐渐被人淡忘,而国人走入这样一个极端:仿佛真理永远是一个不言自明的秘密,只要有勇气做那个道破国王新装的小孩,便就掌握了真理。我也但愿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 周五下班后去到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去参加美国公共广播电台(npr)的直播节目,是关于当天晚上的总统候选人辩论。发现很多有趣的地方。首先是到场的观众。华盛顿特区百分之七十的居民是黑人,而当天三百来个观众里面只有两三个黑人,这样的民主代表性恐怕有问题吧。然后是现场工作人员,在我发表意见的时候,死活不让我自己拿话筒。我马上开玩笑说是不是这样就可以随时中断我的发言,主持人笑着说没错;但问题在于我发现之后很多人发言的时候,现场工作人员的警觉心并没有这么高。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肤色,还仅仅是他们后来也懈怠了。在节目结束后,还有不少其他的媒体忙着采访观众。因为我的发言,澳大利亚广播电台找上了我。而最后竟然遇到了三个中山大学新闻学院的同学,他们到犹他大学做实习,最终选择了美国大选这个题目。我实在无法预测这次竞选会给他们怎样的体验,但我以为切身实践得来的经验一定会比较有趣。 关于辩论的内容并没有太多有意思的地方。让我觉得有趣的是之中有好几次,两个候选人一个说"你是如此如此说过的”,然后另一个马上说“我不是那么说得”“你确实是那么说得”“我肯定不是那么说的。”有的时候人性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些候选人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是有案可查的,而且各大媒体都还有人对于他们说得每一件事情一一核查,可这两个从理论上说都是最聪明优秀的人才,却像小孩一样“你说过”“我没有说过”般的“辩论。” 另一个让我思考的细节是在之后接听观众电话的时候,一位观众说辩论中麦凯恩表现最出色的时候就是在他说他一定会好好照顾美国老兵的时候,我所在的约翰霍普金斯的观众一片诧异;因为在辩论中当麦凯恩说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身边观众因为觉得他过分扇情而一片嘘声。同在美国,两个人群对于同一场辩论的同一句辩词,看法截然不同。或者,这就是“真理越辩越明”的原因:真理并不是“辩”出来的,真理是各种不同意见所拼凑出来的。 我不辩论已经很久了,说也不会话了。 September 22 给孩子的信我亲爱的孩子,
你现在还好吗?虽然明知你要再过两个月才会出生,但我却迫不及待地为你准备了第一份礼物,希望这可以弥补我不能常常在你身边的过错。
我更愿意相信这份礼物其实是天上的神为你准备的,只不过借用我的手罢了。最初是你可人阿姨介绍我“认识”咏梅阿姨,然后咏梅阿姨又“介绍”我认识春安叔叔(之所以“认识”有引号是因为我和这些叔叔阿姨其实还没有见过面,即使与可人阿姨也是当初相见不相识,如今相识又不相见),最后春安叔叔再把何花阿姨的项目交给我做,翻译这本《给孩子的信》——这一切发生在你生命形成之后的第七天,而爸爸妈妈则要到一个月后才知道你原来已经悄悄降临了。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也大不过生命,但即使深爱如父母,对你却也是如此后知后觉。所幸的是,安排都已经做好:一群素未平生的人被奇妙的串在一起,一些半个世纪前写的信漂过两重大洋;而我需要做的不过是一字一句把英文翻译成中文呈现在你眼前而已。
尽管如此,我还是深深庆幸能有机会和C.S.路易斯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据说小鸭子会把它们出世后看到的第一个活物当作它们的妈妈,而如果C.S.路易斯的名字可以在你这个小鸭子脑子里留下一点痕迹,如果他的品质特征可以像一颗芥菜种子般扎根在你的小脑袋里,当日后你再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能对他有那种来自前生的熟悉,那就真的是我现在可以给你的最好的礼物了。
首先,C.S.路易斯是爸爸最喜欢的作家,我希望你也会喜欢他。他一生一共写了30多本书,基本上成年以后每年都写一本。大多数以这种速度写作的人的名字会很快被人们遗忘,但路易斯的书却不断的吸引新的读者,甚至被翻译成不同的文字,比如爸爸翻译的中文文本。路易斯毫无疑问是个写作的天才,他的作品横跨中古文学学术,奇幻小说,和宗教论述三个迥然不同的领域,并且在每个领域都取得非凡的成功。就在这本《给孩子的信》里,路易斯和他的小读者们分享了他写作的“秘密”:他用自己的经历鼓励那些喜欢看他的书的孩子们早早动笔为自己写作,他还告诉你们每个人的写作方法都不同,而他是从描述脑海中的一幅幅景象开始,最终扩充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爸爸不知道将来你会不会能像路易斯一样写作,我甚至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写作;但我真心的希望你可以用写作或者是别的任何方法向世界描绘你内心世界的那些景象,因为通过路易斯我们知道了那些景象可以是多么的奇妙壮阔,而爸爸妈妈希望能够分享你内心的纳尼亚。
然后,C.S.路易斯是一个真正的“绅士”,用何花的话来说就是“温厚,腼腆,坚忍。”如今的时代,“绅士”的概念变得如此遥远,而当读到路易斯给小读者的信,你一定可以非常具体实在的体会“绅士”的意思——即使通信对象的年龄不及自己的一小半,路易斯也是言辞谨慎,彬彬有礼,哪怕是提了一个小小建议之后,他也会再三说明,唯恐冒犯了小读者。有一次当他给教女萨拉提了一些建议,因为担心说得不够妥当,还特地让萨拉的母亲先过目,取得她的同意;而萨拉的母亲也是路易斯自己的学生。无法避免的,你在现今的社会会更多的看到那些哗众取宠与读者或唇枪舌剑或不屑一顾的作者们,但我希望你可以通过这本小册子发现:真正伟大而有才华的作家,对待读者是如此的尊重与诚恳,无论他的读者有多么的年幼无知。所以我希望你也能以这样的谦卑,温厚与诚恳对待生命中的每个人——因为你和他们之间在见识能力上的差距,恐怕再也难以大过路易斯和他的小读者们之间的差别;而路易斯和孩子们都值得彼此最深切的谦卑。
最终,C.S.路易斯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他的生命说不上事事如意,在他自己和妻子乔依生命的最终章,路易斯都和小读者们有交代。在乔依去世的时候,路易斯也有过怀疑;但在他自己生命的终点,这份怀疑已经不复存在:借着哥哥华伦的笔,路易斯说“上帝保佑你。”对于路易斯来说,信仰无比重要:他曾告诉小读者自己最喜欢的书就是《待到有颜(信仰)时》(till we have faces/faith)。眼前这个兵荒马乱的世界却也让任何信仰更加局促:我们无法确信世界上最大的公司不会在一周内破产,我们无法确信超市货价上的是食品而不是毒品。但正是因为信任的缺失,信仰于我们来说更是弥足珍贵:因为生活与生命离开了对自然规律与道德准则的“信”便无法运行。而我希望路易斯的书可以帮你相信,相信信仰,相信纳尼亚,相信生命丰盛,相信即使是在影子的地上生活依然需要孜孜不倦!而路易斯的生命和作品正是这相信的见证。
亲爱的孩子,请原谅我跟你说这些费解而又显得不着边际的话。实话实说,虽然我无比希望但却无法确定,你会有一天能读懂这封信里的所有中文意思。我只是希望效仿路易斯,让自己站到和你的共同基点之上进行平等的讨论交流,而不自以为是断定小小年纪的你就不能理解路易斯还有我:说不定我的见识鄙陋已经惊动了你这个妈妈肚子里的小天才。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含着金钥匙的宝宝,也照看过华盛顿中国城里非法移民的孩子;生命不同,各自接受上天的看护。而此时此刻,我相信自己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在你出生之前带你认识路易斯,帮你翻译这本他特地写《给孩子们的信》;而我为自己可以翻译这本书,可以给你写信,可以用一生来爱你和妈妈,而献上深深,深深的感恩。
爱你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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