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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30

    乱了

    今后两周都会去参加国家检察官的培训——不是我要成为国家检察官,而只是华盛顿特区的特别之处,也就是这里的刑事案件直接归到国家检察官的管辖;而在其他的地方,包括纽约,国家检察官只会管辖极少一部分的案件。可以把国家检察官理解成司法系统里的FBI,而地方检察官则就像地方警察。
     
    结果培训的地点就在对面的楼里:主要是为国家检察官从各个部位借调的“特殊检察官”办的,我们特区政府的人只不过是占了光。培训里关于法律的内容其实在大学里都学过,而且学的可能更加深入。问题在于,这里教的,是在实践中真正会用到的——如何在上庭前五分钟开始看案卷——而这可能是一个杀人案;从这个角度来说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辛普森可以被无罪释放。从前只以为是什么司法理论问题,但很大程度上还是一个能力问题和投入问题——私人律师能力更强,投入更大,自然可以打赢政府律,事实就这么简单。
     
    遇到一个让人印象非常深刻的女检察官,黑人,充满感染力,还很有意思。其中她反复强调如何最最起码的表达对涉案人的尊重——毕竟,这是关于那个人的一生,而检察官能够给出的只有那短短五分钟。下课后遇到两个“同学,”其中一个是华盛顿警察局的总法律顾问,至少副局级吧在中国,窃窃私语间嘲笑那个黑人检察官,大概就是说不知道她吃错什么药了。
     
    这就是我所生活的城市,也就是我所想描绘的关于一个华盛顿政府处级干部的故事的“背景”,中的小小小小的一部分——但这背景如此庞大而错综,直到将我和我所想讲的故事连骨头也不吐的吞没了。
    April 26

    打狗,看主人

    胖乎乎的亚历山大议员坐威尔逊大楼500直播室的高高的主席台上,笑容可掬但又一字一顿的问坐在下面的白利博士

                “为什么退伍军人办公室的史密斯主任自己不来作证?”

                “因为这是一个关于预算的听证,而我做为社区办公室的总负责人,统筹退伍军人办公室的预算以及运作,所以我觉得还是有我来作证比较合适。”干干瘦瘦带着一幅大眼镜儿的白利博士面无表情地给出她早早准备好的答案。官场上的“交锋”本来应该是点到为止的,但问题在于亚历山大似乎并不这么想。

                “哦,那你是不是能够提史密斯回答我所有的问题呢?比如说,那个你们要取消的职位是什么?”

                白利马上开始翻看砖头一般厚的准备材料,而她身后的秘书同一时间开始翻看两块砖头一般厚的资料。偌大的会议室只听到沙沙的翻页声。
               
    “嗯……是退伍军人服务专员。”

                “那个专员的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亚历山大马上追问,同时圆脸上的笑容也越收越少。

                一阵翻页声后,白利无可奈何的回答,可能需要回办公室问问史密斯。

                “看来你对退伍军人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嘛。”亚历山大心满意足的说道。“你要知道,把退伍军人办公室合并到你的社区办公室只是市长的一个构思,还没有成为现实,因为这个委员会还有议会还没有同意这个提议。对议会来说,史密斯和你都还是市长的直接下属,你并没有资格在这里代替史密斯回答我的问题。”

    亚历山大议员的重音重重的落在“资格”两个字上。在电视直播中如此被当众斥责显然不在白利的预期之中,更何况自己不过是服从市长的安排行事而已,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亚历山大何苦对自己这么穷追猛打呢?“我非常尊重你的看法,但是……嗯……”白利挣扎着想为自己挣回一些面子。

    议员马上打断了她“白利博士,你确信我没有办法在你的办公室预算里找出那10万块钱,然后把钱给退伍军人办公室吗?”这个赤裸裸的威胁刚一落地,整个会场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然后数十个穿着各色军服白发苍苍的老兵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举着抗议牌匾的妇女们不断的摇动着她们的牌子。还有一个穿着超大号汗衫的黑人中年妇女大声的喊着“阿门!阿门!!”

    白利现在明白了,亚历山大要打的,其实就是那个主人,华盛顿市长范迪。

    April 21

    林玉珊

    林玉珊本来应该姓孙,就是孙中山的那个孙,据说她的父亲确实和孙中山有点血缘。这位姓孙的老先生还没有见到林玉珊出生就去世了,于是全家大小屏息以待期望林玉珊能是一个男孩子好传宗接代,结果自然是万分失望,从此都不愿意见这个女孩,甚至在家谱上都编纂出一个男孩名字来。于是林玉珊就随了母姓。那是60年代的菲律宾,与如火如荼的中国大陆比起来,中国人的传统习惯被移民来此的福建华侨一丝不苟的传承下来——尽管不愿意承认这个断了孙家香火的孙女,但是孙家婆婆仍然指望她这个中国、菲律宾和西班牙三国混血的媳妇可以供养她并为她送终。只有一半中国血统的妈妈不愿意承担全部的中国传统,她最终申请到美国爱荷华大学留学,并遇到了一个叫Youngberg的美国男人,所以,林玉珊现在叫做Youngberg。
     
    “这是我们第三次为亚太裔事务办公室而战了!”林玉珊较小而又温文尔雅,但说这话的时候却是双眼放光——窗外是华盛顿时断时续的春雨,和与市长大战三百回合比起来,这更是一个适合打瞌睡的天气。
     
    “你知道吗?范迪从来都不是亚洲人的朋友。在他当市长之前我就和他正面交锋过。”范迪是现任华盛顿市市长,据说还是奥巴马的好朋友。也是他决定撤销华盛顿市亚太裔事务办公室。
     
    “那个时候他还是四区(华盛顿市的八个选区之一)的议员,想要禁止杂货店卖单瓶的啤酒。华盛顿一大半的杂货店都是亚洲人开的,于是杂货店老板组织起来要和他开会,范迪在开会的时候心不在焉,商人们发言的时候他不停的和手下交谈,或者看手边的文件。
     
    “我当时就直截了当的跟他指出:‘议员先生,我希望你能尊重这些发言人。他们每天开店要工作14个小时,还专门抽出时间到这里开会,这是因为他们需要能够履行公民参政议政的权利。他们的英语也许不够好,他们的观点也许你不能同意,但是你至少可以认真倾听他们的发言来变现你对他们的尊重!
     
    “可范迪还是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现在还是对华盛顿的亚太裔满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