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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30

    Great Impressionists/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

     
    如果实般圆润/如罐中酒般丰腴
     
    爱情的讯息往复/而邮差已然苍老
     
    你阅读得如此专心/或是我凝视的目光?
     
    夜深/我却依然看得见那星
     
    我是你的绅士/来自于十七世纪欧洲
     
    我就是那耕者/编制粗犷的秋
     
    姹紫嫣红柳绿/幻化做你们的背影
     
    我就是伶仃的树/在云和云的倒影间
     
    风的女巫/请不要袭向沉静与无辜
     
    当马和骑者都禁不住思念/便踱向西下夕阳
     
    莫奈把你深深隐藏/我却一眼认出
     
    在威尼斯/我的冈多拉驰向阳光
     
    那斑驳的形状与色块/其实是含混的我
     
    认识你还是个小孩/心疼那如此世故的眼神
     
    秋水中/我安心垂钓
     
    被裁减了身影/那拥抱的双手就是我的全部生命
     
    曾经手持鱼线/错当那是可以驾驭世界的缰绳
     
    面对浴女/双眼却拒绝分辨
     
    拾生蚝的人/可以更亲近的拥抱朝阳
     
    你的父母没有在看/请让我吻你
     
    建造一条最大的冈多拉/好把接来远方的公主
     
    当你12岁/我心疼你舞蹈得那么辛苦
     
    熙攘的集市/藏匿了我梦想的幸福
     
    他们的表情这么冷漠/无法想象爱情曾经来过
     
    12岁的你/猜不到我就是那待哺的雀鸟吧
     
    我是个自私的画家/只记忆你的美丽
     
     
     
    December 26

    写在你的画像边上+备忘

    国家肖像馆与其说是一个画廊或者博物馆,不如说是一本将游人置身其中的历史书。每一个肖像旁边寥寥数语勾勒出这个人的生平,而这一面墙上屈指可数的寥寥数人,则就刻画了那个时代——远古的探险者,建国者,南北战争中的英雄,还有失败者。而令狐同学也恰逢其时的想起,该是时候找人给自己画像了。
     
    毫无疑问的,一面面墙上的画像,哪怕小到只有火柴盒那般,都映射了一个跌宕起伏的人生与其背后波澜壮阔的历史——然而,这些名字多不为人所知,这些画像多斑驳难辨。
     
    最喜欢的还是关于惠特曼的展品,并花重金(对于一个社工来说)买了背后藏诗的贺卡。开始构想为你写一首诗,有上下两段,分别写在一套两张不同的贺卡里,并借用封面上温和沧桑的惠特曼的眼睛看望你。
     
    凑巧的是新认识的hannal就是在国家肖像馆工作,还好昨天没有被撞见。一起认识的还有好几个ABC都诡异的是律师,还有一个竟然是搞专利的。于是一遍又一遍的解释自己怎么没有能力搞法律,最终不得不干社工。说着说着,也慢慢开始相信原来自己还是个比较崇高的人呢。或者他们这样的生活在北美也算得好了吧,作几年律师买个房子,娶一个做老师的(还真碰到一个)老婆,是吗?不是吗?
     
    诗必穷而后工未必是对的,我现在就很穷,但是词语字句仍然如同华盛顿的夜雨一般支离破碎,飘散在这个历史悠久的黑人聚居区,只留下一缕相思的气息。
    December 22

    发起一个点名游戏

    凌晨两点回家,华盛顿荒芜到仿佛劫后余生的街道叫人心寒;家门口竟然隐藏着一只巨大的鼬,而且不怕我,还瞪我一眼,然后我就跑了。从这个角度来讲,我和我的工作对象,也就是那些新移民,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抵不过土生土长的臭鼬瞪上一眼。
     
    绵绵的雨下了一天,傍晚回家的时候,坐在同学的车里,路过凌乱昏暗的街区,又产生了梦回上海的感觉。华盛顿南边其实很干净,上海的夜晚其实很明亮,奇怪的是自己总还在阴雨与灰暗的地方思乡,和你。
     
    昨天在等去聚会的时候,和一群刚来不久的高中生讨论了一下new year resolution。孩子们的英文水平比我还差,几乎都不是很明白resolution的意思是要努力达到的目标,说的都是要长高一点啊,长帅/美丽一点什么的。然后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真是个好孩子。(现在还是挺想长到一点的,不象话同学5'10,明天见个5‘9,不过这种事情好像也没有办法临时抱佛脚)。
     
    看看还记不记得自己的new year resolution.
     
    1, not to screw next relationship (if there is one);
    2, get my LGSW licence;
    3, go to law school, again (not really depending on myself though);
    4, translate a good book (look at me, Ivon and CC!!!)
    5, keep fit and play soccer (maybe basket ball) once a week.
     
    点个名吧
     
    GZ, LCN, LYY, LZ, SMQ,
    December 19

    静数冬天

    华盛顿的地铁身上还有轻轨的血统,每次快到家的时候,列车就跨过凌乱的穷人住房,看得见不远处的车站街道——就好像上海——尤其在黄昏。
     
    所住的街区里卖酒的比卖米的还多,所以也很说明为什么这里只住黑人和一个比较黑的黄人。
     
    这里的街道整齐,车流滚滚。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体会车河的能力。当初在附中的时候,无论55路多么拥挤,我也会扭过头探望高架那边的灯火。而昨天晚上在wealton,面对熙来攘往如天堂景象般的温暖灯流,我却只顾得等待肯定会有座位的公车。社工不该这么骄傲的,知识是用来去骄傲的,而我终将变回单纯爱你的高中生。
     
    在纽约伊利家附近,一个阿尔及利亚人的儿子开了一家法国菜馆,自己兼做营业员和收银员。我们去吃的时候因为人多不得不等了半个小时。店面和我住的房间差不多大,虽说是一个饭店,但却没有灶台。所有的食物都在两个家用的烤箱里做。我当时诧异于这样的空间怎么能做饭店,而不到一个月,我自己就在这个只有两个小小炉眼的“厨房”做出汤汤菜菜了。
     
    或许我终将离开,如同明早的飞机将带走你和你的男友;但在这里的分分秒秒,我都会读很多书,听很多音乐,锻炼身体,学会用一颗平静的心灵面对你。
     
    我静数冬天,不至于虚度神的恩典,不至于错过你的爱情。
     
     
     
     
     
     
    December 17

    报个平安

    今天做游戏的时候,有人提问说人生至今最美好的时光是哪段?我一如既往在初初见面时装作安静清洁的样子;而内心里,我却想起了大学一年下和二年级上。
     
    每天下午,我都会走路十五分钟从东门的宿舍到西门的院图,安静的看两个小时的书,然后在西区食堂吃饭,再走回去。四年法学院的法学理论十有八九都是在那段时间里读的(也可见这法学院基本上是白上了),而和图书馆老师的深厚情谊也就在那个时候结下的。感情深厚到他们几次三番要替我照顾女朋友,结果当然是照丢不误。当然,我细心读书的好景不长,之前是话剧辩论,之后就是交女朋友。由此可见,书是一种孤独的事物,即使我们可能在表面上把其调和在其他生活之中,但在本质上,吸取知识(而非信息)就是一种孤独化的过程。
     
    当初为了写书而把电视机卖掉的时候,同屋就嘲笑我,说除非是把网络也断掉。却也一语成笺。这两天就不得已的在家里被断了网。所幸上班的时候也能连上了msn web,但已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猪头也警告我说,如果我再不搞定家里的网络,他就要找别人聊天了。于是开始犹豫,一如既往。明天会和房东谈,威胁一下说不联网就搬走,但是如果威胁不管用怎么办呢?
     
    早上九点二十出门,公车站离家一条马路,晚上七点下班。来回路上一个小时多,看两份报纸。一份是华盛顿邮报的免费刊物,就是一些新闻的杂烩;一份可能是房东的华尔街日报,不是很爱看(不好意思,lijia),或者是纽约客,或者是the nation 一份很liberal的刊物,房东还说会续订华盛顿邮报,个人还想看每周四的纽约时报。回到家,随便搞点吃吃也就八点半了。然后做80个俯卧撑,40个仰卧起坐(争取慢慢加量)。然后在睡觉之前需要做的事情包括找一个读书计划(各位推荐推荐),学广东话,打电话,听音乐,写作,看电影,很认真的刷牙,坚决不整理房间。
     
    周末可能就有点麻烦。所幸的是刚来还比较有的忙,明天是公司的派对,周日会去教堂,还要买车,买电饭煲什么的,搞的朋友让我去做饼干都不一定能去,希望过两个星期之后,还能排满自己的周末,这样就不至于太寂寞。倒不是怕寂寞,只是怕自己因为寂寞而误会了对你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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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很多音乐,看很多书,用一颗平静的心面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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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个在印度为verizon工作的妹妹聊了四十五分钟以后,终于把网络搞定了。
    December 12

    备忘12/12:what if

    前一阵两次遇险,在被栗子炸倒第二天,在倒车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一个硕大无比的黑人妇女,她和我一样下了一大跳。
     
    后来是乍冷乍暖,搞的小草们非常困惑,有的枯萎,有的绽绿。后来开了一个会,决定要步调一致。
     
    踢球的时候,XJ被新出生的小孩搞的不胜其烦,跟我们说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女儿塞回去。
     
    ZF,LJ请我吃包子,跟我说找对象主要得两条:首先得是基督徒,然后得回做包子。真想有一天找到像LJ这样善良深切的女孩儿,那就说明自己成熟了,也幸福了。
     
    后来和HTH以及YT吃饭,吃了rare的牛排吃到肚子疼。两个东北孩子就跟说相声似的,也难怪,YT号称还没答应HTH呢。
     
    今天中午终于和教授吃了饭,虽然很喜欢她,但我还是希望自己55岁的时候,未必需要那么好看,但一定要更加幸福。
     
    Maiko说第一次见到我的之前,sharon,amy就已经说了我很多好话,结果我真人竟然还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我没告诉她当初我是失望的,因为我那时还是个孩子。她高兴的拿走了我一大堆垃圾,说是可以给她为之工作的难民用,What if...
     
    December 09

    对于爱情,我们一无所知

    上醒来的时候天还黑着,考试结束,宽敞干净的车上落满了阳光;虽然外面仍然是零下,却也绽出了笑容。从前两天开始就是每顿都在外面和人吃,但直到今天才真正放下心来。这个时候提笔要写,自然是关于爱情。
     
    我们的爱情充满希望。昨天和katherine聊天,她说dr.h非常地silly,用上海话来讲就是十三点——我问他关于考试的东西,他说不给礼物他就不告诉我。他以前聊天的时候说过,今天考试之前又在公开说,说我找到一份好工作,但是如果他不让我过,我就还得留在学校。然后他老婆帮忙来监考,听了,郑重其事的告诉大家,肯定没有人会考不过!发考卷的时候,Dr.h 跟他老婆说,你先坐下,我再和学生们说两句,然后老太太自顾自走到教师另一头,站定,看着老公。然后每隔一会儿,老十三就会过来看看,然后问问老婆冷不冷(教室暖气好像不足),先是给她披上大衣,然后是叫她戴上围巾。老婆说不用,Dr.H 斟酌了一下(对头,我考试不专心),走过来,拿起围巾给老婆戴上。然后我就想起婚姻法老师,头天请假,然后跟我们解释是先前没有休息好,而他没有休息好的原因是老婆出门了,他不放心。都是年近六十的人,都有点十三,都不算很英俊,都可能没法勃起了,却像孩子们般相爱。
     
    可是,英俊而英挺的我们却对爱情一无所知。我们对于争执、分手、寻欢、宿醉是如此不疲,彻底忘记这流逝在川来熙往的每分每秒中,我本来都可以把脸埋在你的头发里熟睡,你本来可以依偎在我胸前介绍中午吃的茄子,而我们本来可以相爱。而相对于那些真正双眼包含爱情的人们来说,我们的奢侈近乎于残忍,我们的无知就好像是伤害。
     
    前两天猪头告诉我他妈妈的故事:善良的老地主外公在文革中迫不得已把自己心爱的女儿许配给了革命委员会主任的儿子。爸爸是个暴躁的人,而妈妈根本不爱他。两个人在兵戎相交二十多年后终于分手。第二天,那个叔叔就跑到家里,告诉妈妈自己一直在等。30年前,有一个供销社的营业员看到姑娘在街上的身影;30年后,售货员已经成家立业,姑娘也是韶华远去。明春,将有一场迟了30年的婚礼。我一直以为《瘟疫时代的爱情》是上个世纪最伟大的创造,可那却是实际发生在绿水青山间的事实;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一代的新鲜与饱足是爱情的土壤,可真正的爱情却绽放在父辈贫瘠而苦难重重的石缝间。
     
    我们对于爱情充满希望却一无所知。刚才还在和松鼠争论关于朋友婚礼的穿戴,现在想来更是我们这代人懵懂的写照。我长久以来都为上一段感情的逝去而耿耿于怀:甚至都不是因为我们曾经的幸福(清楚的知道那段感情很难通往幸福),更多的只是因为自尊与矫情而感到苦涩。今天忽然发现,我以为是受到最深的伤害,却一秒不迟地成为她最深伤害的来源。我为破碎的爱情而痛心,事实上却根本没有明白什么是爱情。一无所知。对不起。
     
    很多亲近的朋友都处在感情的漩涡中,我也是刚刚从漩涡中探出头来呼吸到空气。终于发现猪头或许是对的,别人都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在这周周转转中间,独有他不必再为从指缝间流走时光而在二十三十年后叹息,因为现在的每分每秒都是与她共同度过。
     
    忽然想起《傲慢与偏见》最后的一个镜头,达西穿着风衣从晨雾中走来,切切的表白,i love, i love, i love you。爱情可能就是,从这一秒开始(其实我们都不再是自己以为得那么年轻),用一生的时间说,i love, i love, i love you. 猜想这大概就是Dr.H成为老十三的原因吧。
     
    一并祝福最近结婚的堂姐还有建厦,以及我的朋友李智和天昊。
     
     
    December 06

    天使

    《撞车》里最让我感动的情节,是父亲编造了个隐性斗篷的故事安慰小女孩儿,后来以为自己穿了无敌斗篷的小女孩儿则奋不顾身为父亲挡子弹的无声片段。不知道枪里是空包弹的波斯老人喃喃自语,我看到了天使。
     
    三分钟以前,一个硕大无比(我猜想的,反正已经成了碎末)的栗子在我眼前爆炸,有那么一会儿,我都不敢睁开眼睛,因为害怕自己的眼睛被伤到(仔细想想,眼睛小受伤的可能性也就小)。一分钟以前,电话打来——如果刚才也是因为无敌斗篷而没有受伤,那么把斗篷给我的,应该也是个如此关心我的天使。
     
    中午去学校的时候,遇到maiko同学。她把我拉到一边,非常日本式郑重其事的跟我说: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你的问题是早晚都要发生,但是如果在之后其他时候发生,你受的影响一定大很多;所以你应该高兴问题在最没有压力的时候出现。我望着这个交好已久的日本女孩儿,仿佛看着一个刚刚认识的人——首先诧异于她的智慧,而她以往告诉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一个单纯到傻的女孩儿的事情;其次诧异于她竟然把我随便说说的事情放在心上,还专门找我来谈;而她告诉我她的心路故事,我却都只是当作女孩儿的闲言来听。如果一个女孩儿,有智慧,还有关心,并也好看,那么大概就是天使的样子吧。
     
    然后就去找教授,跟他确认吃饭的事情。他帮我摆平了很多麻烦,包括三个学期的奖学金,更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不动声色而坚强有力的支持;无法想象如果没有认识他,自己现在会是在怎样一个位置。而且他也是一个更加可行的人生榜样,聪明幽默有效率,充满社会责任感但也不妨碍享受生活。奇怪的发现在我生命的每一步,初中,高中,大学,出国,都会有一个各不相同的成熟男子榜样。他们每一个都会神秘般的失踪,只留下一个少许进步的我。
     
    然而我们还是不时地辜负天使。记得那次离开北京,女孩儿送我上出租车。开车的老爷爷教育我(你们知道北京的出租司机),说不管我是去向何方,一定要给刚才的女孩儿保平安,免得人担心。话音未落,女孩儿叮嘱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我和老爷爷相视一笑。但我最终并没有拨打那个保平安的电话,只是因为过于骄傲。我很抱歉让天使失望了,无论你是化作叮咛我的鹤发童颜的司机还是容我把脸埋进头发里的女孩儿,我都很抱歉。但我还有一个机会把事儿作对:老爷爷在送我进机场的时候,跟我说,无论生命中有遇到多少女孩儿,我今生最完美的女人已经在我生命,那就是我的母亲,要给她写信。
     
    有些问题不适合思考,比如为什么自己的生命中有这么多善待我远胜于我善待其的人们。因为这样的问题往往会想到心慌,心慌如果没有这样的受宠,自己会流落到什么荒芜的地方。三个大学里的好友分别给我了三个巨大的机会,而我又给过他们什么呢?Jessica 安静柔顺的把我带进教堂,然后又安静柔顺的离开,我却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怠于寻找。满屋子的东西几乎没有亲手购置的,而自己又哪里为别人提供过一点点方便呢?常常愤懑于不得的感情,但扪心而想,我想给你一切却又真真的一无所有;而相对于自己能付出的一无所有,所获取的却已远远过于丰厚了。
     
    晚上上班的时候,用厨房里的东西作了改良炸鸡,芝士西兰花,卷心菜烤鸡,也就花了二十分钟。同事们啧啧称奇,往死里夸我 (其实我对黑人soulfood的理解,完全来自nell奶奶),羞答答的想吃一点,经理看到了也只是装模做样的说了两句。从来都是和kira一起吃饭,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下班等车,Kira竟然也站在我旁边陪我等,看着这个单薄的女孩儿在零下一度里的瑟瑟发抖的样子,也只能感叹。希望自己善待每一天每一人,经意不经意间,也能成为某个别人生命中的天使。
     
     
     
     
    December 05

    We War as We Worship

    约好了周日和“不象话”同学去我的教堂然后吃午饭。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无非分成两种:一种是可以用来为我们对神的信仰做见证,一种是可以用来为属灵征战做见证。“不象话”同学无疑属于前者(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这点,杀伤力可能过大),而其他的最大多数都是后者,包括当教堂作为概念,当教堂作为实体,或者是我们的生活。
     
    周日的讲道是关于“约covenant"这个概念:首先是神和亚伯拉汉的约,其次便是两情相悦者之间的约定了。就在那个时刻,自己的心里面却出现另外一回事儿,另一幅场景。场景里的人事以及所处的环境让我得不到任何别的结论,唯有切切的相信属灵征战这回事儿。征战虽不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但却是降生在战场中间的我们宿命的归宿——如同我们从来没有权利选择自己出生的时间,地点,语境一样。所幸的是,如同易卜生所说,生存乃是在内心深处与灵魂作战;我们一如既往苦苦挣扎着求生,就必然背负作战的伤痕。而伤痕也是一种幸运,因为那意味着幸免遇难——但祈求致命伤来自身前,好让后人知道我没有临战脱逃。
     
    几个华人好友正在考虑改去另一个教堂,因为牧师的原因。作为一个全职的神职人员,最挑战的因素莫过于成为一个彻头彻尾伪善者的可能性。几周前去看望牧师,屋子里昏暗的很,正抱着熟睡的新生儿——他告诉我孩子已经睡了两个小时了。然后屋子里的空气变得如此压抑,甚至窒息到让我夺门而逃。我清晰地记得两年前他们夫妇是那么的清新。又或者是因为自己曾经借住两周,生命中远比目前糟糕的两周,所以只顾了自己的温饱而忘却了对关怀者的关怀?始终觉得神的光辉应该是鲜亮的,而鲜亮的颜色和抑郁的气氛却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为什么他们相信神却会反倒失去生命的鲜亮,为什么站在离神最近的地方反倒可能如此疏离,还有谁能来拯救生命的暗淡?
     
    不仅是牧师,包括教堂本身最为一个概念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当神职人员的收入以及教会的建设都和参加教会信徒的奉献数量挂钩的时候,教堂甚至面临着比一般商业公司更大的挑战——因为却也不能在商言商。美国众多林立的教会往往有着上百万的信徒,百十多家的教堂,亿万元的资产,并由董事会board来协调控制,如果把教会两个字去掉,那么整个运作和某家中型企业又会有多少差别呢?那么又是否应该有差别呢?今天的气候甚至让我开始怀疑,如果耶稣真的重降人间,那么他那个曾只有12各信徒的教会将是怎样一个光景。当教会越来越组织化(这在各地教会反“达芬奇密码”活动中举办的类似“三讲”或者“保先”的培训班就可见一斑)越来越政治化的时候,我们听到的到底是这个组织的声音,还是千百年前组织缔造者的心声(可类比GCD).
     
    那么如果连神职人员都可能无法企及他们真正的向往(我毫不怀疑大多数教会和神职人员最初的向往),那么人们和神之间的距离是不是真的太远以至于只能用宗教来麻醉自己呢?从这个角度来讲,或者神也并不反对马克思所说的“宗教是人民的鸦片”这一说法,因为宗教活动却也让人民满足于与神接近的假象之中。换句话说,信仰既然几乎于无法企及,那么还有什么实际操作层面上的意义吗?
     
    或者这就像一个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而我们就像是蝌蚪:除了一颗心,几乎一无所有,而新生的双手双脚和退去的尾巴都会在旅程中渐渐发生。而支持我们前行的,不过是每天傍晚西边天空出现的紫色霞光(谁又能怀疑如此的美丽不是出自于鬼斧神工呢)——归根结底的,还是关于我们想成为怎样的人,或者蝌蚪。
     
     
    December 03

    小-心 for the blower's daughter

    萝卜曾对她的男朋友说,我的心很小,放不下两个人——你,还有任何的别人——那是六年前。
     
    走过的世界越来越大,怀中的心房越来越小;而当漫无边界的远方与未来如同有着璀璨星辰的浩瀚宇宙一般展现在眼前,我的心啊却萎缩在怀里的最最深处——小到支撑不起空洞的胸膛。
     
    于是找到一个吹玻璃的艺人,他曾经吹制城里最华贵的器皿。我求他把我的心熔在炉子里,然后吹成隔壁王五的面碗那般大小——忘记王五是来自宁夏还是西安,却记得他有清澈的眼睛和真实的爱情。
     
    我跋山涉水来到海的那边,见到苍老而纯真的诗人,他正温和低语,安慰不愿意远行的落叶。我用中东的珍珠和酋长女儿的眼泪换取了诗人用汉语写成的诗歌——那是吹玻璃人索要的酬劳。
     
    吹玻璃的艺人把诗歌投进熔炉,火焰便散发出紫色的光芒,仿佛三千年前东方燃放的焰火。当我的心脏被紫色的火焰点燃,空气里顿时充满海水的味道——那是我在求取诗歌道路上吸取的营养。
     
    满身(亲爱的读者,因为在那个时刻我已经没有了心)欢喜地看着艺人把长长的管子插进如同一地水银流转的我的心脏,鼓起双腮要为它注入新鲜的空气——啊,我终于将要大口呼吸!
     
    事情就在那个时候发生,而我看到了吹玻璃艺人的女儿。我融化的心脏跳动得如此强烈,带着火焰的温度幻成一支激情澎湃的利箭,顺着管道射进艺人的嘴巴——他死去的时候表情是如此惊异。
     
    冷凝作用就发生在老人的身体上,我那火热的心脏在杀死爱人父亲的同时,被凝固成一个实心体——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被装进去,只有艺人女儿的形状被映射在凝成一团的我的心脏上。
     
    背负着我唯一爱人饱含怨艾的眼光,我拾起一无是处的心脏,走进陌生的城市,做起另一个孤魂野鬼。——惊醒来,我是如此为尚存的小心而慰籍 
    (The blower's daughter, by Damien R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