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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23

    灵魂与脚步

    今天遇到一个附中的同学,心里多少有点诧异她竟然不记得我这个当年的“风云人物。”细细想来,我确实也不值得人家珍贵的记忆:她上的是复旦文基班(我当年也想来着,不过最终还是奇俗无比接受了法学院),然后出国学语言学,来华盛顿学电影,现在做视频编辑,一边还在上话剧导演的课。从高中算起,十二年来我试图知道目所能及周遭的所有,但这些时间却同样可以被用来去追求真正理解一件或者两件但不多于三四件事物——而这个想法也来源于《猜想》这部电影,让人有一遍又一鞭看某些片断的冲动(与实践)。

    或者我可以花(这篇博客在这里中断了一个星期,而我已经想不起来当初要写什么了)

    眼见着生活一下子就走到了我的前面:去年十二月结婚,完成了第二本书的翻译,七月起在华盛顿找到工作,刚刚通过了律考,还有两三个星期宝宝就要出生,每天上班计划的都是半年以后甚至两年以后的事情……而我的文字也一样,找到了一个感兴趣又有钱挣的项目,有时一天可以写上好几篇——但那些文字潦草到无法再潦草,唯一让我停顿的是起一个哗众取宠的题目(否则就没人点击)。

    所幸我并没有忘记——马路说,忘掉是一班人可以做的唯一的事情。我没有忘记许诺菜娜要写“温暖而有力量”的文字,也没有忘记对于写字听音乐看小孩的生活的梦想。我没有忘记。王石说让灵魂跟上脚步;为什么不是让灵魂控制脚步呢?可以的。

    下面是一个小小,小小的提醒,我没有忘记。翻译诺贝尔文学奖得主Jean-MarieGustave Le Clezio法文作品的英文翻译中的一小段到中文。本来是在一篇时政评论里用来批评一些国人的自负和无知,在这里,只用来提醒自己,那温暖而有力量的文字。

    日子是如此之长:也许这是因为夏日的光芒,也许这是因为地平线是如此遥远,远到目光所及空空如也;就仿佛那日赴一如的等待,直到你遗忘等待的是什么。早餐后,Maou呆在餐厅,坐在油腻腻的窗子旁边;窗户模糊了外面海的颜色。她在歪着头写。习惯性的点起一支烟,那种在商店里一买一百支的牌子;她就把烟放在那精雕细琢还有Holland Africa Line名字的烟缸上,任它燃着……听着水浪拍击悬崖的声音,就如同行进在无穷尽的河流中,她写道:

    “San Remo,

    这里有高树巨大的阴影,喷泉,海上的云朵,在温暖空气中飞行的金龟子。

    我的双眼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冷风。

    在我的双手中则握着沉默的来袭。

    我正在等待当你注视我的身体所带来的惊颤的愉悦。”

    摘自《Onitsha》

    October 01

    我不辩论已经很久了

    我不辩论已经很久了。但是前两天遇到《财经》的黄山,提到那个辩论的年代仍然心有所动。几个月之前,季翔代表方达律师事务所到美国来招聘,在他访问母校密歇根大学的时候我特地伪装成应聘者,为的就是看一看这个我初中时留着口水崇拜的二辩。

    但正如季翔的头发已经成了美国人所说的“椒盐”色,当初的清扬少年如今有了温润的色泽,那个抑扬顿挫,指点江山的年代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加上各种辩论赛在组织与评委上的原因,“辩论”两个字已经越来越少听到了,而“真理不辩不明”这一句几乎当年每场辩论赛都会出现的桥段也似乎已经成了历史的桥段。其中蕴涵的因为被滥用而显得俗气的真理渐渐被人淡忘,而国人走入这样一个极端:仿佛真理永远是一个不言自明的秘密,只要有勇气做那个道破国王新装的小孩,便就掌握了真理。我也但愿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

    周五下班后去到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去参加美国公共广播电台(npr)的直播节目,是关于当天晚上的总统候选人辩论。发现很多有趣的地方。首先是到场的观众。华盛顿特区百分之七十的居民是黑人,而当天三百来个观众里面只有两三个黑人,这样的民主代表性恐怕有问题吧。然后是现场工作人员,在我发表意见的时候,死活不让我自己拿话筒。我马上开玩笑说是不是这样就可以随时中断我的发言,主持人笑着说没错;但问题在于我发现之后很多人发言的时候,现场工作人员的警觉心并没有这么高。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肤色,还仅仅是他们后来也懈怠了。在节目结束后,还有不少其他的媒体忙着采访观众。因为我的发言,澳大利亚广播电台找上了我。而最后竟然遇到了三个中山大学新闻学院的同学,他们到犹他大学做实习,最终选择了美国大选这个题目。我实在无法预测这次竞选会给他们怎样的体验,但我以为切身实践得来的经验一定会比较有趣。

    关于辩论的内容并没有太多有意思的地方。让我觉得有趣的是之中有好几次,两个候选人一个说"你是如此如此说过的”,然后另一个马上说“我不是那么说得”“你确实是那么说得”“我肯定不是那么说的。”有的时候人性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些候选人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是有案可查的,而且各大媒体都还有人对于他们说得每一件事情一一核查,可这两个从理论上说都是最聪明优秀的人才,却像小孩一样“你说过”“我没有说过”般的“辩论。”

    另一个让我思考的细节是在之后接听观众电话的时候,一位观众说辩论中麦凯恩表现最出色的时候就是在他说他一定会好好照顾美国老兵的时候,我所在的约翰霍普金斯的观众一片诧异;因为在辩论中当麦凯恩说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身边观众因为觉得他过分扇情而一片嘘声。同在美国,两个人群对于同一场辩论的同一句辩词,看法截然不同。或者,这就是“真理越辩越明”的原因:真理并不是“辩”出来的,真理是各种不同意见所拼凑出来的。

    我不辩论已经很久了,说也不会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