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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nuary 30

    祸从口出,兼答《波士顿 瘦 纽约的后转身》

    这两天本来有很多可写的,要跟yy说谢谢,要跟lz交流一些问题也顺便当作社工纪行的第二篇,但基于类似的问题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也为了满足其他同志的yy(不是说你,yy),还是需要先写几笔自己的祸从口出以作自我警醒。
     
    从小基本上就是个欠抽的孩子。很大程度上赖我爸,一来把胡言乱语的基因不负责任的遗传给我,另一方面又在家压制我的言论。结果就是一旦有机会就变本加厉的胡说八道。更糟糕的是从会说话开始就寄宿,比如高中,于是口不择言成了一种习惯。初中的时候就被莫须有的被认定策反前五十名的同学不参加学校的辅导班。而最严重的是在大学,随便说了两句,结果被某根儿歪笔写上了“冰点”(怪不得停刊了吧?!),害得学校里的老革命跑到校长室静坐示威来着。老实得说,吓得实在不轻。
     
    所以这次也就能从容面对就算一天两百多的访问量,而唯一在意的是两个姐姐的感受,所幸她们都成熟到不介意小小的善意的嬉笑怒骂。嬉笑的意思就是,当我说晚会的主持人像罗京,并不是说罗京做主持人不好(中国没有比罗京更好的了),只是因为场景的错乱而可能造成喜剧的效果。所以搞艺术的,12点以后该睡觉就睡觉——当你把作品呈现给观众,那么作品就不再属于你而是属于观众/人民了;观众的感受,无论多么浅显狭隘都必须被尊重,因为在演出中,是演员与观众相互的呼吸赐予戏剧以生命。而所谓导演与编剧在那个时刻则如同把新娘交托给新郎的父亲,安详是唯一应有的表情。当然,如果你不同意,尽可以不要把作品拿出来,或丢人现眼或四处显摆;而一旦把作品拿出来了,如同李健吾告诫巴金的,就需要摆脱那种母鸡般的态度:《波士顿 瘦 纽约的后转身》这种不知所云的名字,随意摆放的大字报、毛式宣传画、革命口号,充斥到臭大街的爱情、死亡、生命的宣言,包括堆砌的后现代元素,都让人情不自禁的联想到戏剧本身内容的空洞。无论表现手段多么现代,后现代,戏剧这个概念本身就是古典的,也只能是古典的,就是关于一个好的故事。至于拍砖的女同学,虽然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我是不是男人这个问题感兴趣,不过在看过你的照片之后,我决定不用向你证明了。另外的,为别人记在私人blog上的内容而大动肝火,很有点像干涉别人家的内政;就算这是美国习以为常的而你们在这儿太久了,粗陋的还是粗陋的。
     
    其实让我深深困扰的,使自己缺乏表达的能力,否则也不用嬉笑怒骂或者口不择言了。如果可以选择,我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像组织者那样的实干精神与每一个志愿者的奉献精神,而绝不是在之后的风凉话。你们能够在这样冷漠与嘈杂的城市里,为自己的心灵与远方慈善演出,是戏剧与热爱戏剧人的使命所在与梦想所在。这个梦想已经实现,而这个使命可以不断完善。
     
    从明天起,要做一个沉默的,温和的,清澈的人。至少的,可以让你知道我的言语时时发自内心,至多的,可以在某个冷漠嘈杂的城市为你专写一出戏剧,所有评论都不挂胸怀。
    January 29

    借刀杀人 (多谢wyl成全!)

    不是鱼虫写的!!!!
     
    我要再次再次的表扬日本人民的素质。乱穿马路是在日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让我惊讶的是座日本的公交车,等车的时候就排成很整齐的一队,然后当然先上车的先入座,夸张的就在于,座位是两列靠窗的,因此两侧中间可能能站两个人的宽度。于是上车后的人们就相当整齐的站成两列,靠右侧站立的是暂时不下车的,车辆到站后,左侧站成一列的人们开始整齐的往前走东,下车前投币,然后车辆再次开动时,下站要下车的人就站到了左边去。我又惊讶的是,如果下站不下,右边的那列即使已经从驾驶员身后排到了车尾,左边那一列也是空的。
     
    日本的公交车都是从后门上车,前门司机旁的位置下车。有的车是不管坐多少站都是一个价钱,还有就是上车时在后门机器里拿一张条,就向银行的排队等号的机器,拿一个出一个。条上打印了站台的号码,1,2,3,4等,然后每站到站前车前的屏幕上表示手里拿着1的人下车时应该投币多少钱,拿着2的人下车应投币多少。那纸条和钱币一起投到投币箱里,我们投币时发现因为投币的人们速度太快,很多纸条都没有被投币机吃进去。所以再次证实了我们的想法,投币机是不可能识别出纸条上的号码的,全凭自觉。我和芳野上车后像所有日本人一样拿了两个写着5的条,然后下车时也投了该投的钱。
     
    想必这种社会制度在中国是绝对行不通的吧。我想是因为日本人几十几百年的国民性,就是抱着宁可默默无名,决不出人头地的宗旨,日本这个社会才能让人觉得干净,整洁,甚至冷漠吧。我想我是属于那种绝对忍受不了在日本生活超过一年的人。女孩子上街必须化妆(别说上街了,就算在家里,很对日本女孩子的老公都从来没见过老婆卸装后的脸),我在周末逛街时发现我是整个大街上唯一没有化妆的,我和芳野也是唯二穿着运动鞋牛仔裤的人。大街上的女孩,大多都是裙装,至少都是靴子或皮鞋。妈呀,多累啊。尤其那些和男朋友一起的,都是裙子加靴子,甚至去神社,去古迹还都是高跟鞋。可能是日本女孩子天生就想着要显示出KAWAII,但也可能更多的是她们不愿意去违反这个潜在的社会规律,不要做一个“目立”(日语,表示显眼)的国民
     

    日本的干净、环保不说也世界有名。我感动的地方就是他们真是人人在骨子里有这样的意识,日本有不少归化的中国人(归化是日语,意指那些申请到了日本国籍的外国人),不少都是在日本待了10年以上的人,客户中就有两个,在日本待久了,也像日本人一样有了强烈的环境意识,这是我羡慕的地方。也有可能更因为是药厂,这点体现的更明显。比方喝饮料,日本的垃圾分类已经很细,什么纸张类、塑料纸张类、玻璃瓶类、听类等等等等。而在工厂的员工们居然在喝完饮料后要将瓶内涮一下然后再分类扔,连那种丽乐砖包装的牛奶盒也是将水龙头对着麦管孔,然后再挤一下,吸点水,再摇一下挤出,两三次后,算是将牛奶盒的内壁冲洗干净,然后扔了牛奶盒。我问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说环保,我碰到不少类似的我觉得超出我环保概念之外的他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January 27

    告别24岁

    小你一岁的我,现在已经和你一样大了。
     
    提起笔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那么关心这个世界,19岁的你还能够为这个世界找出19个理由,而现在却连一个也想不起来了。开始怀疑,越来越成熟是不是意味着越来越漠不关心,或者是自我中心。孩子们或者是任性而自私的,但哪怕是自私,却也因此关注别人的一颦一笑;而所谓成熟了,却只能自私而胆怯到目不斜视。
     
    我再次来到要坐地铁的城市,周五回家的路上,满是出去party的大学生们,互相嬉笑打闹着,旁若无人;而作为远处一个流浪者带着他的孩子,孩子圆溜溜张望的眼中,仿佛这个地铁站中的一切和行人的表情都那么有趣。前两天我又再次和服装打起交道,在无家可归者中心把别人募捐来的旧衣服搭配成outfit,好让那些无家可归者面试工作的时候穿。那些衣服当然不会再是lv或者假冒lv,但是看得到希望。
     
    大体而言,我还是会让你失望,如同我让所有对我深怀信念的人失望一样。你轻而易举的骗得一个最美丽的女孩儿买了一餐生日dinner,然后轻松的转身,而我不仅没有dinner,连身也忘记怎样转。你所希望的温和和宽厚也不过像是一层颜色落在身上,而心底里却还是那么莽撞而不自制。
     
    但我终还是完成了你给我的任务,开始了新的旅程。开始变得对别人有用,开始有信念,开始懂得体会没有任何经验使我能体会的人们,开始作出完全可以吃的饭菜,开始找到回来找你的路途。而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未来或者没有憧憬的那么美好,却也远不是糟糕,但真正充满的神奇与意外。只好珍惜,也一定要保持信念。
     
     
    January 23

    转载

    在经历了高中学习,大学学习,工作,出国留学,国外工作之后,我对于自己如同其他6千万党员一样承诺过要为之努力奋斗终身的共产主义事业,以及对于自己如同其他亿万同胞一样承诺过要永不背叛的祖国,都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而我今天根据相关规定提出保留党籍的请求,正是基于这些年来我对于共产主义事业与我们伟大祖国的体会。

    作为成长在上个世纪最后二十年的这一代人,我和我的同龄人往往面对着这样的尴尬:我们在蒙童时代所接受的教育与我们将要为之打拼的生活,被千禧年如同黑色的忘川般一分为二——在幼年的时候,我们和我们的父辈一样成长于红旗之下,红流之中,但当我们逐渐成熟,却不再有人向我们解释这红色的意义;我们也和我们的父辈一样,背得出保尔柯察金的名言,但却没有机会理解参透,为什么人类的解放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业,值得我们每个共产党人奋斗终身。我们似乎迷失在了物质文明的汪洋大海中,渐渐淡忘经济的发展不过是为了“人的全面解放(马克思)”提供物质基础而已。而危险的是,如果忘记这一点,作为个人可能困顿在价值失范中,作为国家可能断落了千百年来虽然赢赢袅袅但却生生不息的宝贵传统与自我认同。 

    而我的祖国如同国歌所唱,也的的确确需要一座新的长城,因为我们这一代失却信仰了的中国人在为自己的国家社会作决定时,似乎不再遵循这个国家社会的传统与价值,而是根据西方的价值来决定某件事的对错成败。钱穆在谈到文字改革使得中国人只能知道当前之现代、四周之物质界,乃不知有历史文化之悠久生命与天地自然之广大生命,其为祸之烈,恐终有不可胜言者。真不知道如果他看到今天我们祖国所面临的危机,又会作何感想。这种可悲对于我这样一个身处异国他乡的游子来说,更是真切而惨痛。在美国眼中,这个世界上的国家,除非依附于他,否则全无理由独立发展,独立武装或者独立思考。这两天华盛顿当地的报纸叫嚣连天,仅仅因为拥有13亿人口5千年历史的中国自行开发了新的太空项目。

    出国留学、工作,尤其是在社会福利领域方面的相关经验,让我开始懂得在我们伟大祖国实现共产主义事业的深刻意义。在共产主义的中国,为社会创造最大财富的农民和工人将真正拥有并享受他们所创造财富的权利;在共产主义的中国,有教无类的历史传统将以全民受教育的面貌出现;在共产主义的中国,社会上的老弱病残将享有人的尊严与一切与之相匹的权利,而不再是所谓“弱势群体;”在共产主义的中国,人们的思想更将不再受到西方强势文化的压迫,而是独立自主,因地制宜地为自己选择信仰,做出决定。这,就是为什么共产主义事业是人类最美好事业的理由。 

    而在短期,我们党面对的众多挑战之一就是如何将经济的发展、物质的丰富(这也是唯有社会主义的中国才可能短期内实现的巨大成就)和人民群众的福利紧密联系。对外而言,如何在一个列强环伺的国际环境中,即做到和平崛起,又不丧失独立与尊严,但也不至于偏激于狭隘,则是我党的另一大挑战。而我个人在相对先进的美国正在吸取的关于社会福利工作的知识与经验,以及正在形成的对西方语言、文化、体制的了解,或许可以为国所用,为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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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点感想不说就忘了,那个在painted veil里面的女主角,就是金刚里的那个女主角,头发颜色变了而已。这个mm老是被一些不会表达的人或者动物爱上,好像也不是那么幸福。看来我真的需要学会说话,而不是那么吞吞吐吐,默默唧唧了。

    January 20

    在路上1-19

    和pp聊天的时候发现,忽然间减少网上聊天是恋爱的重要征兆(话如果能和恋人说了,自然不会想在网上说),诸如此类的还有时不时在blog里透露一下甜蜜(这个好理解吧,除非你还想着勾引其他人),即使是朋友之间也变得更倾向于用电话联络(习惯成自然嘛,也为了节省时间),blog的话题更很少牵严肃的诸如宗教、政治、法律等(除非你完全不和恋人聊天……)。
     
    与此相反,没有恋人的,最多在blog里讨论工作和学业,或者诸如宗教、法律、社工,台海关系(至今还没有发现)等无聊话题。
     
    不过有些人除外:很少在网上出现,出现也是有一沓没一沓的说话,space基本上一个月才更新一次,给人的电话号码也不好用,打个电话常常找不到人,找到人也是半梦半醒——这种人的状态就比较难讲了。没错,说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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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傍晚6点左右,办公室楼下大概两条街外发生枪击案,乓!乓!
    相对于纽约,华盛顿只有20分之一的人口,但是谋杀案的数量则是三分之一。美国首都的艾滋病感染率和某些非洲国家相当。整个城市最穷最危险的地方,就在白宫往南走十分钟的地方。
    想来华盛顿吗?看来谁家的首都都差不多。而当初起的国名也都不怎么准,中国不是在世界中心,美国显然也不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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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了一只大公鸡,当然是打折的。鸡腿腌了(周末买花椒补上),鸡胸以后炒菜,鸡架和鸡杂熬汤,昨天是鸡汤面(意大利面哦,还是楼上的意大利美女送的),今天是鸡粥。最好的部分是从纽约买的新鲜菜秸,做汤做菜粥一流。这是搬到华盛顿后第一周在家吃饭,小鱼厨房又开张了!!!
    January 19

    社工纪行一

     

    两个月前实习那会儿,因为会议室有活动,我只能躲在厕所里接受电话面试—— 所幸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两个男的,倒也没人打扰。老板Sandy 介绍了这家人的情况,问我如果得到这个职位会如何帮助这家人。我当时以为也就是一个虚拟的问题,信口开河倒也说得流畅。成功的厕所面试最终使我赢得了这份工作。但万万想到,这样一家人实实在在的就生活在这里,而且会是我社工生涯的第一个工作对象。

     

    这是一个两间卧室一个客厅的公寓,里面住了惠的一家人八口人:17 岁大女儿凤是和第一个丈夫生的。大儿子辉和女儿灵是和第二个丈夫生的。小儿子David 则是第三个丈夫的。而还在襁褓里的婴儿则是和现任男友William 生的。William 的房间里还常常出入惠的 " 好友"—— 惠的男友现在和惠的好友一起睡觉。

     

    当初我的前任社工蔚之所以认识惠,是因为她的前夫和老婆何其伙来虐待女儿灵,所以蔚找来惠,最终说服她收回了灵的抚养权。但如今,看着这个永无宁日的"" 不仅拖累了惠,也没有给灵带来丝毫的温暖,蔚的心里常常不是滋味,充满自责。

     

    大女儿凤现在几乎处于辍学状态,就算偶尔到学校点个峁,也是为了去撺掇别的学生逃课和她一起玩。而长相纯真的凤更是练就了一身吹牛皮不打草稿的本领,一旦被识破就马上一脸的无辜与清纯。凭着这些" 本领" ,凤到处游荡,很少着家。但从另一方面来讲,凤作为大女儿 ,从小就被迫担当起照顾一串弟弟妹妹的责任,几乎被责任与贫穷剥夺了一切童年的乐趣,也难怪一旦当她具备了独立的能力,马上就晃不择路的选择逃离这个""

     

    和精灵古怪的凤不一样,大儿子辉沉默寡言。尤其当大姐凤几乎从家里消失之后,辉总是沉默不语地起床,沉默不语地叠被理床,晚上沉默不语的去接弟弟妹妹,沉默不语地看William 欺侮自己的母亲。而这样的沉默背后,则是火山般的怒气冲冲。正是这样的怒气,让他不止一次因为生活琐事对William 扬起菜刀。但当辉手中没有菜刀的时候,他就会被William 踢出家门,在街上游荡到深夜,直到警察发现这个孩子,把他送回家去。而William 看到警察,又会条件反射性地逃之夭夭,去他别的女朋友那里避难。就这样,两个男人之间时常处于一种有你没我的状态,也从来没有携手为这个"家"一起做过一件事情。

     

    而把William 留在这个"家"原因只是一个"钱"字。惠每个月2500 块的工钱是负担不起1800 块钱的公寓。而他们绝不希望回到原来的紧凑房(efficient housing ): 对我来说,那些房子听上去可能都不如上海老城区的石窟门。所以现在William 和他们住在一起,每个月分担1000 块钱房租。每当我们劝惠离开William 的时候,她总是说等拿到政府的救助房,就和William 分手。事实上,惠第一次申请低收入家庭救助房的时候是1997 年,而在她之前据说还有3 万人的Waiting List ——这些数字是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忍心告诉惠的。

     

    三天前,读三年级的David 再一次无缘无故的和小朋友打架,老师和社工都认为David 的暴力倾向和他们的家庭问题有着莫大的关系——这个年纪的小孩最需要条理与规范来形成安全感,而惠一家恰恰完全没有任何条理,也不能给孩子提供安全感。于是我们又去惠家家访。出人意料的,辉告诉我们他妈妈和朋友们去拉斯韦加斯度假去了。

     

    当我们打电话给惠的时候,她已经输光了积蓄的2000 块钱,泣不成声地告诉我们,她只想能够离开这个家,哪怕就是一小会儿。惠最终得要回到这个让她心力交瘁的家,如同飞蛾扑火。那么我作为一个社工,为这些家庭提供的帮助,到底最终会使飞蛾扑火,或是愚公移山呢?

    January 16

    在路上1/15日

    从华盛顿到纽约4个小时,从纽约到华盛顿7个小时——车坏了。
     
    或醒或睡或骂人中,读完了刚买的《灵魂与心》,摘抄两段。钱穆在1942年说:
     
    自由属诸各人自我范围之内,正义则为人我自由之界限,法律则为维持正义限制自由而设……西方社会的现世安宁,即借正义与法律的观念而维持。所以他们即在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间,亦有很明显的界限,有很清楚的法律。但我们经不住要问:若人生相与,仅有此等正义、自由与法律,则人与人间全成隔膜,全成敌体(也是所谓分权制衡的根本理论——鱼虫),试问人生价值又何在,其意义又何在,再以何者来安慰此孤零破碎莫不相关的人生呢?……西方人在这一点上,还是乞灵于宗教。
     
    ……
     
    一切在进步中,前古人心如童蒙,则人生本子童蒙进步而来。果使遗弃割决了了以往的童蒙时期,其人将永远为童蒙,否则为一精神病者,当入疯人院。近日吾国人,亦不惜以童蒙自居,乃无如此现世之中风狂走……
     
    在书的后页发现还有两本叫《晚学盲言》,听着就酷,等着好心人送我。
     
     
     
    January 12

    我也会长大

    李志,
     
    或许是因为你回国的关系,所以在那篇《天使》里面忘记提到你——对于你这样的老朋友,我并不吝于承认“忘记”:一来你是知道我的;二来坦诚是我能回报你的最好的东西。
     
    你说,希望我能在天堂找到一份类似于天使或者看门人的工作,有一天能搭救你这个告别教堂的人;我是汗颜的。首先是因为我做过不少远比疏离教堂更加可怕的事情,也是因为相对于我,你或者才是真正的天使。
     
    如果成长中还有值得欣慰的事情的话,那就是在发现从误解到理解,从恣意到珍惜的过程越来越短了。前两天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说我不够珍惜,这话经过十年(数错了吗?太可怕了)才被我的耳朵听见。而在这样的夜晚,我们可以平等而真切的交谈,虽然也耗费了我们不少年头,却也是值得的。更难能可贵的,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深切交谈,让我可以更快地从其他的误解中挣脱——虽然我的理解对于他人可能早也无足轻重,但他们对于我还是沉甸甸的。从十年到两个星期,这样的曲线而让对未来充满希望——或许有一天体恤与温厚可以从头到尾的占有我和你的每一分秒。
     
    还有你说的关于“现实”。其实是踏实还是现实,你的生活你说了算,我的看法不值一提。有趣的是,新年夜和朋友们吃饭,我需的愿望就是要变得更加负责任,不能再把自己当成光棍(水浒层面的意思)一条。如果早半年你跟我说生子买房,肯定是不懈一顾的,但是现在这些对于一个以帮助人为事业的穷人来说,却也是不得不面对的。你看,连我也会长大。但是另一方面,这个世界有太多棱面展现于我们彼此不同的生活,我天天面对的是苦苦挣扎在贫困线上如同蚂蚁般辛勤劳作的人们,那么我对生活的理解恐怕不同于你在象牙塔中耳濡目染那些起薪15万的传奇故事的结果。需要解释的是,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还认为我是在指摘你,那你是对我的真诚不够信任,而我现在的真诚是因你而起,所以你的怀疑其实是针对你自己——请不要怀疑自己。我的意思是,我也希望自己能像你们;但既然我们已经被塑造成如此不同的生命,不如让我们在不同的现实中彼此祝福,彼此帮助,彼此丰富。
     
    至于你说你的前女友,在老家看到她苦苦经营着她梦想中的书店,而自己竟是如此无谓的落荒而走。每个人都有一些不愿意面对的过往,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会有一些不愿意面对的过往。显然的,她承载着你那一段年少轻狂的过往。但我想你知道的是,我们有一天都可以长大成人,并度过那段不敢面对过往的时光。那时候我们就能伸出手,告诉他们,你好吗,我很想念你。
     
    我非常感谢我的生活中能遇到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你也包括在内。而我要说的是另一个,哥特迪瓦移民,35岁了,在我原来学校打工,希望能够因此能免费上学,本科。他开的玩笑很多人不能明白,一来是因为他的口音,二来我觉得大多数人往往先入为主不以为他会是那么幽默丰富。他很喜欢说一个笑话,是每当那个员工完成了一项什么工作后,他都会说,你真是个好工人,我真希望我长大了可以和你一样。现在想想,也有道理。你说呢?
     
    祝平安喜乐
     
    鱼虫
    January 10

    伤城

    这篇文章就是一个试验,看自己还有没有耐心的能力。明月在接受鲁豫采访的时候,讲他之所以从前都没有好好做一件事情,是因为他怕失败——而如果不是好好干,那么失败的时候就可以逃避的理由。所以觉得他写明史是一个对自己生命的直面的挑战;但即使是像写一本书这样直面的挑战,我这样的人都可以吊儿郎当,是不是不可救药了呢?所以不如从小事着手,比如看看这篇杂记会不会草草收场。
     
    我想要描写的是这个城市。前两天和令狐同学去看了the pursuit of happyness——等回家就发现电脑版本的也已经下载晚了。这就叫葱头。再早两天和某个哈佛律师谈起这部电影,她不喜欢得很,说是太压抑。而这就是我想要描写的城市——从白宫往南走两个街区,放眼望去满街都是流浪汉。面对生活的真相,我们唯一的选择是直面或者回避,如同我们回避或者直面自身的软弱。
     
    而真相有时是如此荒诞不经——梁朝伟告诉金城武,就之所以好喝,正是因为它难喝。诸如此类的,是我刚才听着王菲靡靡的《梦醒了》竟然也做了60个仰卧起坐。还有就是自从联网之后,我就没有看过两页书,不知道萨义德会不会生我的气。此外的,在工作时不断的浏览ebay,买了礼物也送不出去,原来的衣服打在包里,却又开始填充衣橱。一本正经得拿着纽约客,但是四十分钟的路上却只翻过一页。
     
    还是妈妈说得对,该是静下心来的时候了,因为只有静心才有平安与喜乐。锅里的排骨、熏肉、牛骨、猪尾、栗子前后炖了一个星期;简单的卷心菜叶和面条放在这样的汤里,也是浓得化不开,喝得暖暖。
     
    其实今年华盛顿的冬天反常的很,一月里我还可以穿着衬衣单外套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你。
     
    其实我也知道应该把汤作浓,这样无论什么菜放进来都是香气诱人的。多年以前,在大运村里,一口小锅里的小米粥,我告诉kk和gz,日子和粥一样都是熬出来的——而今天,我几乎想不起自己还懂得这么深奥的事情。
     
    可是日子未必缓慢得如同锅里的粥:松鼠说她险些遭遇车祸,我也可能错过说一句“我错了。”而你的电话偏偏在这时候拨不通。时光的行走的节奏如此变幻莫测,我坐在路边的台阶,无所适从。
     
    我知道,我知道,眼下很多事情好做,该做。和一些颇有成就的人们交谈,都认同我选择的道路,而有一天做个什么好象也不是那么遥远。可惜的是,我总是一个不够坚定最终喊出你名字的孩子,仅此而已。
     
    很久没有祷告了,而也看到了因此的后果。在《接触》中,男主角和朱蒂弗斯特争论,说,归根结底,他不能想象生活在一个没有神灵的世界。我也一样。从前年的夏天开始,我的每一天都是过渡期,过渡到未有期。多么希望今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可以渡过这静静的海洋。
     
    嗯,好像实在没有什么想写得了,试验成功,唯一的遗憾是这篇文章好像不能作为海外党员的思想汇报,主题不够积极,也不够集中。算了,十马九不全,全了不值钱。明天继续试验,上班的时候不要上ebay买东西。
     
     
     
     
    January 08

    你怎么可以不在我身边

    妈妈的脚又扭了,但她还是连窜带跳地从美容院赶回家;而上一次她把脚扭了,我还拖着一瘸一拐的母亲在闸北的小巷子里兜兜转转地找卖打口碟的奸商。
     
    多年来,我的唱片收藏从盗版到打口再到下载,罗列了几千个条目;可是“体恤”与“沉着”之下,却还是一片惨淡的空白。倍感挫折的是自己竟丝毫没有成为自己想做的那样,所以开始怨艾,你怎么可以不在我身边,好让我知道自己实实不该成为怎么样的人。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只不过是在实在难挨的时候才想起和妈妈聊天。但她的智慧与宽和却叫我如此诧异:虽然无非是说为人处事要有原则,待人接物要有分寸,说话做事要负责任,但是出自母亲的口中,竟是如此的醍醐灌顶。但也禁不住开始撒娇,您怎么等我错到如此才告诉我这生活真理,您怎么可以不再我身边。
     
    豁然间又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每年12月3日的人大法学院建院纪念日。可惜得是,我白白虚度了在这美艳学府里的时间,恣意青春,出门的那天我假装毕业,却两手空空,结果是一再蹉跎,连累他人。你怎么可以离开得那么早,你怎么可以不在我身边?
     
    回来的路上,那个深厚的长者忽然建议为我做一个祷告。当他悉数了我刚刚告诉他的自己的小小历史时,我切切发现了出错的地方,那是因为你悄悄的淡出了我的生命。我清楚的知道错都在我,是我被眼前的五光十色吸引而忘却了生命的底色,而你静静峙立如同在我生命中的第一天
    一样。我知道错都在我,但我还是忍不住要怪你,怎么可以不在我身边,当我如此思念你。你就是我的命运和彼岸的我自己,所以请告诉我你还好,而我会安心复习考试,准备执照,锻炼身体,看电影听音乐读书并好好做饭。
     
    January 05

    如果我现在

    晚上十二点半,十来年的老朋友跟我说,我这人凑合,就是不懂得珍惜;然后又自说自话的为我开脱,说一个人的心就这么大,也难怪分配不均。便记起一个关于我心脏的评论,松鼠说的lightheartness,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词儿,希望不是,这样就是一个专属于我的词儿了。周六会去肯尼迪中心看第十二夜,然后想起当初LY,GZ一起拍的小话剧,而里面一场四个人各自独白最终交织,至今印象深刻。一次次去纽约,看望才相识就分别,分别了更相识的朋友,不知道能一起走到哪里……时光与人们前前后后的周转,而我现在,只等头发干了好睡觉……

    (感谢HP推荐下面这首歌儿)



    所有被热烈浸透的夜晚
    如此遥远的旋转
    所有眼前的远去的黑暗汇聚现在

    所有那漫长的疯狂的爱
    经过后是如此短暂
    所有坚强的脆弱的承担期盼彼岸

    中止我每丝呼吸
    让心灵穿透最深的秘密
    指引我抓紧生命的美丽

    如果我现在死去
    明天世界是否会在意
    你梦里何时还会有我影迹

    在你眼中在你梦里
    在你心底我曾是那唯一

    用曾经最让我激动的晚霞
    在天边画上你的影像
    在无数的日月沧桑后你会在谁身旁

    用世间所有的鲜花和芬芳
    装点你永远的身旁
    让你曾为我激荡的心记住我的笑容
    January 03

    宗教是人民的鸦片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像萨伊德或者路易斯那样的人物,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的才智,因为我可能拥有的才智与他们相比都算不上什么;而会是因为自己不幸成为一个普通人并正积极地投身于常新的生活之中。
     
    汉斯昆通过分析莫扎特的《大弥撒》来回应“宗教是人民的鸦片。”我也听莫扎特,虽然不识谱;但我的生活不允许我用莫扎特来分析人民,因为人民和莫扎特在我的生活中,在一个社工的生活中,本不相容。
     
    今天参加的是一个奖学金的颁奖典礼,全华盛顿地区有四十三名学生拿到了大学四年的奖学金,大概十多万美金左右。获奖者必须是来自于低收入家庭,并且能够体现出出众的领导能力。我们项目里一共有三个学生拿到四年的学费,分别来自埃塞俄比亚,中国和越南的移民家庭。而获奖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黑人孩子。
     
    然后一个环节是家长致词,和坐在我旁边的腼腆的中国家长不同,那些黑人父母,老师,叔叔婶婶八大姑非常踊跃的表达着他们对于孩子们的自豪与祝福。但几乎无一例外的,他们的发言都会以“感谢上帝”开始,以“孩子啊,你们一定要把神放在第一位”结尾。如果是布什这么说,我并不会诧异,因为这么说可以让他获得更多的选票;但说这些话的是黑人父母们,他们为孩子们能够得到奖学金去一所遥远的三流学校而如此感恩戴德,却没有想到正是这同一个神(如果那真的是他们所崇拜的神),把他们如此优秀如此刻苦的孩子变成黑人,生活在城市的边缘。看一看在场的人种比例:黑人们都是获奖学生的家长,而白人都是衣冠楚楚的官员或者捐款者,这样一个“神”真的公平并值得赞颂吗?
    当然,这样的问题并不在那些感动到流泪的黑人家长的心中,因为,宗教是人民的鸦片;否则,他们又怎会在这个世界上最具有权力的城市中工作的如此辛苦,而生活得如此贫困呢?
     
     
     
     
    January 02

    春暖花开,漂洋过海

    来华盛顿的路上颇不平静。为了消解烦闷,和坐在旁边的一个画家奶奶聊了一路,主要是《纽约时报》上的各种新闻,包括深圳福田把妓女游街的消息。当然,更多的还是关于伊拉克战争等等,作为一个外乡人,我只能乐不颠的附和着老奶奶——美国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与其说是面对恐怖分子不知所措,不如说是对于自己所拥有的前无古人的能力以及滥用这能力所产生的后果不知所措:美国生产的粮食够全世界人民的生活所需(而世界上每三秒钟就有儿童因为贫困而死),美国生产的武器也够全世界人民的毁灭所需。对于这场愚蠢而自私的战争,我是从来不吝刻薄言辞的 (当然,绝大多数话也只能自己和自己说说)。而在从飞机到候机厅的路上,我却听到前面有女人大声的哭泣,甚至于哭到声嘶力竭。紧赶两步看到是前面的一个魁梧的美国大兵正被他的白发苍苍的母亲紧紧拥抱,老人已是失声痛哭,只是不住地说,我的宝贝阿,我的宝贝啊。大兵显然被她的母亲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毕竟是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涨红着脸却也只能让母亲仿佛是一片干老娇小的树叶般粘在身上——而本来,母亲是根,孩子是树叶。
     
    我的意思是说,无论是看一场战争,一件事情,一个人或者一段爱情,除非可以爬山涉水走到另一边去端详、观察、询问、生活,否则我们注定生活在片面与狭隘之中;更有甚者,如果连思考与反省的能力都不磨练,那我们恐怕连自身的片面与狭隘都不会体察得到。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所谓的现时现报也可能是我们完整人生的途径之一——却并非一条坦途而已。走到一年半前的那个自己的对面,然后发现当初的自己只好哑口无言。如果说自己的特长是找借口的话,那么自己的特短就是区分不了借口与真实的感受,而最终的结果就变成不知所谓。
     
    而在过去的一年中,以及在已经写完的这封信中,我仍然把矫情置于门面招揽客人。实实在在的,2006予我是更多的实在:关于萨伊德和知识产权的论文给了我巨大的信心,进一步的又把一些自己长久以来的想法变成了文字(在罗菜同学的帮助下),如履薄冰并趟过了很多狗屎(major professor语)后最终拿到了学位,并顺利地找到了第一份社工方面的正式工作。多了一个本来可以共赴前程的好朋友;和老高以及可人重新取得联系,并因此和路易斯结下一生之缘,也原谅了二位的乱点鸳鸯谱;和两位编辑大人的通讯更是扩展了自己的阅读面;通过Evan,Courtney, Maiko,Katie,Sharon, yili还有食堂员工等国际友人的帮助,自己慢慢确认了作为一个alian的处事之道(同志们,做中国男人不易啊);还有rr也给我了很多无私的帮助与自信,并使得自己从某种程度上可以把眼光不再局限在北美学生或者华人白领的范围内。毕业,工作,写作,申请深造,结交朋友,其实是我这一年里最踏实的收获。
     
    可我何时曾是一个踏实的人呢?身不由己的,我会把下面这些事情拿得起放不下。终于从分手的苦毒中从出来,却没有想到解毒的方法是饮下另一种毒,那么我又该怎么解眼下的毒,好完整健康地来到你的面前呢?不由想起若干年前写给Z的信,自信满满以为学会的了,却和我几乎所有的技能一样,在现实的美轮美奂中不堪一击。外婆的去世更是为我的童年画上了句号,因为再也没有人会把我当一个单纯的孩子看待——对于母亲,即使永远是个孩子,也会是一个承担相当责任的孩子。而猪头的小气巴拉的结婚更是从另一个角度提醒我们生活的前行。婚姻制度起源于人类平均寿命只有30多岁的远古,而我们身上从那时沿袭而来的基因则不时地用孤独来提醒我们;所以猪头是幸福的,如同所有的猪头。
     
    而这个岁末年初过得尤其令人玩味:sharon给我建议说be myself很快就在原来uga班花和哈佛律师那里得到了验证,在31日深夜和一群几乎都不认识的人们倒数过新年后,一个人淋了雨走路回家,然后选择了百分之一的道路。一月一日还是下雨,却得去参加西北大学的面试,而那个尼日利亚老兄在定时间的时候根本就忘记了今天是新年。而他更是没有想到那个starbucks根本就没有座位。然后新年第一天,一个尼日利亚人和一个中国人在华盛顿穷人区的麦当劳,进行了一次关于国际人权法研究生的面试。短短24小时里,在城市的富人区与穷人区之间,在夜与白昼之间,在显赫与卑微之间,在爱与踟蹰之间,在美艳与苍白之间,注解了又一个交替。所幸的这个杂乱而充实的脚注,冲刷了之前几乎奢侈的香艳,留一份思考与空白,好在2007春暖花开的时候,漂洋过海来看你。